“我不知道。”陆清晏诚实地说,“这事来得突然,我没想过。”
“那现在想。”张之清给他倒酒,“你若中了贡士,殿试后最少也是个同进士出身,有了官身。到时候,配国公府小姐,也不算太离谱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可你若中不了,那就真的只能靠国公府提携了。”
这话说得实在。陆清晏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又喝了会儿酒。张之清话多了起来,说起家中父母,说起备考的辛苦,说起对未来的憧憬。说到最后,眼圈有些红。
“陆兄,咱们寒窗苦读十几年,为的是什么?”他问,“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就要抓住机会。”张之清认真道,“我知道你清高,不爱攀附。可这世道,清高不能当饭吃。云小姐是个好姑娘,国公府是个好靠山。既然碰上了,就别错过。”
陆清晏看着他,忽然问:“张兄,若换做是你,会怎么做?”
张之清一愣,想了想:“我会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喜欢云小姐?”
张之清摇摇头:“不全是。还因为这是条好路。”
他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功利。但陆清晏听懂了。
寒门学子,想要出头,太难了。科举是条路,但这条路走到头,还要有人提携,有背景支撑。否则,便是中了进士,也不过在底层打转。
国公府这样的门第,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陆清晏说。
张之清拍拍他的肩:“陆兄,咱们是同乡,我才说这些。你好好想想。”
酒喝完,张之清告辞走了。
陆清晏收拾了碗筷,坐在灯下发呆。
张之清说得对,这是条好路。对云舒微是,对他也是。
可他心里总有些别扭。像是被推着走,被架着走,不是自己选的。
但转念一想,人生多少事是自己选的?前世选专业,选工作,看似自由,实则也被各种因素左右。如今穿越到这里,更是身不由己。
他吹熄了灯,躺下。
黑暗中,思绪却更清晰。
云舒微的脸,老国公的话,张之清的劝告,在脑中交错。
最后定格在那日湖边。冰冷的湖水,挣扎的身影,他跳下去时什么都没想。
也许这就是命。
该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