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取出个荷包,数出八百文钱,放在桌上:“这是四本的定钱。书和纸墨,明日派人送来。”
陆清晏看着那堆铜钱,又看看眼前这两个人。汉子笑容可掬,随从头微低着,看不清表情。
“好。”他收了钱,“明日我在此等候。”
两人告辞走了。陆清晏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眼神沉了沉。
太巧了。
他昨日刚出事,今日就有人来高价请他抄书。这赵府若真有心置办书房,为何不去请更有名的抄书先生?为何偏偏找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举子?
且那汉子虽穿着朴素,但袖口露出的一截里衣,是上好的杭绸。随从的手,虎口有茧,像是常年握刀枪的。
不是普通人家。
陆清晏继续抄书,心里却盘算开了。是国公府的人?来试探他?还是别的什么人?
傍晚回客栈时,同屋的陈彦告诉他,白日里也有人来找过他。
“说是你同乡,姓张,在京城做绸缎生意。”陈彦道,“问你住哪儿,可缺银钱使。我说你去书铺抄书了,他就走了,留话说改日再来。”
陆清晏在脑中过了一遍。永宁府来京做生意的同乡,确实有几个,但姓张的没有。
“长什么模样?”他问。
陈彦想了想:“三十来岁,中等个头,穿着藏青缎面棉袍,说话带点南边口音。”
陆清晏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夜里,他点灯继续抄书。油灯昏暗,映得纸上的字影影绰绰。同屋的人都睡了,鼾声此起彼伏。
抄到亥时,手腕酸得抬不起来。陆清晏放下笔,活动了下手指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前世他是大学教授,受人尊敬,衣食无忧。如今穿越过来,成了个穷书生,为了几百文钱熬夜抄书,还要被人算计、试探。
这算什么?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?
他吹熄了灯,躺下。大通铺的被子薄,盖在身上没什么暖意。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,像什么人在哭。
第二日,陆清晏照常去书铺。
昨日那汉子果然来了,带着书和纸墨。随从也来了,这次没进屋,守在门口。
“陆举人,这是书。”汉子把一摞书放在桌上,又取出两刀上好的宣纸,两块徽墨,“老爷说了,不着急,慢慢抄,字要工整。”
陆清晏翻了翻书,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版本,没什么特别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