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儿子:“你说,京城哪户体面人家,还会要一个当众落水、被外男救起的女子做媳妇?”
云承宗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若那书生是清白的……”老国公长长叹了口气,“那就只能是他了。”
“父亲!”云承宗急了,“婉婉还小,我们可以再等两年,等风声过去……”
“等?”老国公摇头,“等不了。开春选秀在即,微微这情况,进宫是别想了。留在家里,流言只会越传越难听。到时候,怕是连普通人家都不愿娶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又开始飘雪,纷纷扬扬。
“承宗,你记住。”老国公背对着儿子,声音苍老,“咱们这样的人家,名声比命重要。微微是我的亲孙女,我疼她。可我不能为了她一个,赌上整个国公府的脸面。”
云承宗跪在地上,手指抠进地砖缝里。
“若那书生真是清白的……”老国公转过身,眼神复杂,“就多给微微些嫁妆,丰厚些。那书生若识趣,将来也能提携提携。总归比让微微青灯古佛,或者随便配个人强。”
这话像最后一锤,砸碎了云承宗心里那点侥幸。
他磕了个头,声音干涩: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从正院出来,云承宗没回自己院子,直接去了王氏那里。
云舒微已经睡下了,王氏坐在外间,眼睛红肿。见他进来,忙站起身:“父亲怎么说?”
云承宗看着妻子,喉咙发紧。王氏跟他二十年,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最疼的就是微微。这话,他怎么说得出口?
“说话啊!”王氏急了。
云承宗闭了闭眼,把父亲的话说了。说到最后那句“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”时,王氏身子晃了晃,扶住了桌子。
“不……”她摇头,眼泪掉下来,“不行,微微不能嫁那么个人,那是火坑啊老爷!”
“我知道。”云承宗声音沙哑,“可父亲说得对,微微的名声毁了。今日诗会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,她落水,那书生救她,两人有了肌肤之亲,这事捂不住。”
“可那书生万一是设计的呢?”王氏抓住丈夫的袖子,“万一他是故意……”
“父亲让我去查。”云承宗握住妻子的手,“若查出来是他设计的,自有法子处置。可若查出来他是清白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