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甩袖转身:“三天,给你们三天时间。要么让王芸娘到我刘家祠堂守孝,要么咱们公堂上见!看县太爷是信你们,还是信我!”
说完,带着家丁走了。
院里一片死寂。
王掌柜瘫坐在椅子上,手捂着脸。嫂子还在哭,声音已经哑了。亲戚们面面相觑,陆续告辞——没人想惹上这种麻烦。
王秀扶起嫂子,又去敲芸娘的房门:“芸娘,开开门,是姑姑。”
里面没动静。
“芸娘?”
还是没声音。
王秀心里一紧,用力推门——门从里面闩着。她拍门:“芸娘!你应一声!”
王掌柜也反应过来,冲过来撞门。木门老旧,几下就撞开了。
屋里,芸娘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,眼睛睁着,盯着房梁。手腕上一道血痕,正往外渗血。地上掉着把剪刀。
“芸娘!”王秀扑过去,扯下自己的头巾按住伤口,“哥!快去请郎中!”
王掌柜跌跌撞撞跑出去。
王秀按住伤口,血还是往外渗。芸娘一动不动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没入鬓发。
“傻孩子……傻孩子……”王秀哽咽,“为那种人家,值吗?”
芸娘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姑姑……我活着……连累家里名声……”
“什么名声!人才要紧!”王秀哭出来,“你要是没了,你爹娘怎么活?姑姑怎么活?”
郎中匆匆赶来,包扎了伤口。伤口不深,芸娘没用力——或许是不敢,或许是不舍。
“心病还得心药医。”郎中说,“好好开导,别再刺激了。”
送走郎中,王秀守在床边。芸娘闭着眼,但睫毛在颤。
“芸娘,”王秀轻声说,“姑姑今天去你二叔婆家了。就是你陆家二叔。”
芸娘没反应。
“他们家穷,但人好。”王秀继续说,“你二叔婆家的大儿子,叫大山,二十五了还没娶亲,因为家里拿不出彩礼。可他们一家人,互相疼惜,没人怨谁。”
“清晏堂弟,十六岁,考上童生了,八月要考秀才。他白天读书,晚上写话本挣钱,贴补家用。”
“小山堂弟,木匠学徒,被师傅欺负,宁可被赶出来也不昧良心。现在在家做盆景,一个能卖六百文。”
她慢慢说着,说陆家怎么采金银花,怎么教两个妹妹认字,怎么说“一家人在一起,穷也不怕”。
芸娘的眼角又湿了。
“芸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