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等成了秀才,再去府学读书,准备后年的乡试。乡试三年一次,考举人,那才是大坎。现在写话本挣的钱,够我去府城安顿,也够家里宽松一阵子。”
他说得平静,条理清楚。赵氏听着,眼圈慢慢红了。
“我就是怕你太累。”她抹了把眼睛,“你看看你,这几个月就没闲过。白天念书,晚上写字,人都瘦了。”
“娘,真不累。”陆清晏放软声音,“写字比下地轻省。再说,我能挣钱,心里踏实。”
陆大山闷声说:“三弟说得在理。成了秀才,家里日子就好过了。”
陆铁柱终于点头:“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话题转到院试上。陆清晏说了和张之清结伴的事,说了七月初动身,要在府城租房子住一个月备考。赵氏一听要离家这么久,又急了。
“住外面?吃得好吗?衣服谁洗?病了怎么办……”
“娘,我都十七了。”陆清晏无奈,“张先生家也在府城有亲戚,会照应。再说,就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也不短”
最后还是陆铁柱开口:“让他去。男娃总得往外走。”
饭后,陆清晏要洗碗,赵氏不让,硬把他推进屋:“看你的书去。”
屋里油灯已经点好了,灯芯剪得整齐,火苗稳稳的。桌上摆着一碗温水和一小碟炒花生——知道他不爱吃甜的,换了咸口的。
陆清晏坐下,没立刻写字。
窗外传来赵氏和陆大山在院里压低的说话声:
“你三弟那银子,你拿去一半,秋收后把西屋修修。”
“我不要,三弟读书用钱。”
“他留够了。你这些年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了。
陆清晏听着,心里又沉又暖。
他铺开纸,先写今天该做的文章。题目是“君子务本”,出自《论语》。原身写过这题,他翻出来看了看——写得工整,但浅。他重新破题,从“本”字入手,谈修身齐家,再推及治国。五百字,写得扎实。
写完文章,才拿出话本草稿。
今天该写第四回。主角林秀才能在县试中拿了案首,引起当地知县注意,却也因此惹来嫉妒。他写得顺,情节环环相扣。偶尔停笔思考时,就拈两颗花生慢慢嚼。
一个时辰后,这一回写完。他放下笔,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