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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。
    从条凳腿根部钻入地面,笔直向北。
    “不是接上去的。”陈峰看着刀尖上的土渣,“是她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    苏怀远走过来:“什么意思?”
    “方静宜体内的菌丝开始主动外延了。”陈峰用刀尖顺着菌丝走向拨开浮土,“它长了根,扎进土里,直奔北坡泉眼。”
    苏怀远面色微变:“植物找水?”
    “七号十日,我们用四块铜牌镇了陈家院地基,切断了母体在那的耳朵。”
    陈峰站起身:“它现在把方静宜当新根,重新往泉眼扎。”
    苏清雪放下铅笔:“二号仓那管血也是。黑箱里的菌膜往北坡歪脖子松长,方静宜体内的菌丝往北坡泉眼长。”
    “一条从干燥仓出发,一条从知青点出发。”
    “在北坡汇合。”陈峰接话。
    苏清雪在账本上画出两条交叉的箭头。
    交汇点正是北坡泉眼。
    “我们在地下断了它一条线,它直接长两条新的。”陈峰捏紧刺刀。
    他拿起手电,带着大黄出了大门。
    大黄鼻子贴着地面,一路低嗅。
    土层下不到两寸深的菌丝走的是绝对直线。
    穿过打谷场西侧,绕过老榆树根,贴着参帮旧道南岔口,直逼北坡。
    陈峰每走三步就蹲下拨土。
    菌丝没断,没分叉,直挺挺地认准了一个死方向。
    走到北坡松林边,大黄低吼出声,前爪死死扒住一丛枯草。
    手电光圈锁定地面。
    这一段的菌丝变粗了,颜色从淡金化作灰褐,呈现出老根的质感。
    它贴着一块树根往下钻,末端缠成一团。
    陈峰用刀尖刮开周围的冻土。
    一枚纽扣。
    军用铜扣,长满铜绿,边缘磨损严重。
    他把铜扣挑翻过来,手电光照亮背面。
    四个刻字:昭和十四年。
    陈峰手停在半空。
    一九三九年。
    陈家院正房地基下挖出的关东军监听轴,木轴上刻的也是这四个字。
    他捏着纽扣站起身。
    菌丝不是在盲目探路。
    它在顺着三十一年前关东军埋在靠山屯地下的旧线路走。
    监听轴、传声铜管、铁丝。
    这些本该锈烂的死物,成了母体用来指引方向的现成竹竿。
    “大壮。”陈峰回头。
    冯大壮从村口大步跑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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