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四日,方静宜最后一次体检记录:体温37.4度,右手金线退半寸,菌株融合69%。
此后每一天的栏目。
全是空白。
“十四天。”苏清雪把账本推到陈峰面前,“方静宜十四天没有体检报告。”
陈峰站起身:“人呢?”
钱玉成从隔壁跑过来,手里攥着半截铅笔:“知青点单独关着,早上送饭时还在。”
“现在去看。”
陈峰推开院门。
大黄从窝里窜出,没吠,鼻子贴地快速闻了两圈,冲着知青点方向呲牙低吼。
雪越下越大。
陈峰踩着新雪大步往知青点走。
手电光柱里飘着密集的金色细点。
不是雪花。是孢子。
他加快脚步。
苏清雪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:“带上银针和活泉水。”
陈峰没回头:“看好孩子。”
知青点的院门从外头挂着铁锁。
陈峰拔出刺刀,挑开锁舌,一脚踹开院门。
东屋亮着煤油灯。
窗户纸上映着一个人影。端坐着,一动不动。
陈峰站定,猎人之眼穿透窗户纸。
方静宜坐在床沿。双手摊开,平放在膝盖上。
右手烫疤裂口处的金线早已停止倒退,正往外疯长成细密网格,沿手腕一路爬上肘弯。
左手掌心朝上。
掌心托着一团拇指大的淡金色菌膜,正以每分钟九下的频率快速搏动。
她面前的地上,摆着一只搪瓷碗。
碗里是半碗化开的雪水。水面浮着一层死气沉沉的淡金薄膜。
方静宜慢慢抬头。
隔着窗户纸,她直勾勾盯着陈峰手里的光柱。
“陈峰,它不是在找我。”
陈峰握住门把手。
“它是在通过我,找你媳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