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国听到“方淑华还活着”时,整个人一屁股坐在条凳上。
他左手抓住桌沿,指甲抠进木头缝里。
“方淑华是我姐。”沈建国嗓子哑了,“清雪她妈。六二年难产死了,方志远签的死亡证明,我亲眼看过。”
“证明是假的?”陈峰问。
沈建国闭上眼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六二年秋天,我姐怀了清雪,身子弱,方志远说送县医院。第三天回来告诉我,大人没保住,孩子活了。”他张开眼,眼眶发红,“我当时被母体咬过,自身难保,没多想。零号那时候已经假死,我根本没往他身上想。”
苏清雪走到桌前,把钢笔放下。
她翻开账本新的一页,在最上面写“七月八日夜,零号来电”,第二行写“母亲方淑华可能未死”,第三行写“疗养院地下冷库”。
写完这三行,她停了笔。
陈峰看见她右手食指在发抖。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,没说话。
苏清雪没挣开,也没回头。
过了十几秒,她手指不抖了。
“胎心录音不能交。”她转过头看陈峰,“能不能在疗养院里直接把她抢出来?”
陈峰松开她的手,走到墙边那张靠山屯地图前。
梅河口第三疗养院,离靠山屯六十公里,走老货道能省二十里。
“他打电话来,不是要谈交易。”陈峰用手指点在地图上梅河口的位置,“是告诉我,他手里还有一张牌。”
“那张牌是我妈。”苏清雪站在他身后。
“对。”陈峰没回头,“所以他不急。他等我先乱。”
沈建国从条凳上站起来,左腿明显使不上劲,扶着墙走到地图前。
“疗养院地下冷库,我五八年去过一次。”他用左手在地图上画了个圈,“伪满洲国留下的,在疗养院锅炉房底下,入口在煤堆后面。零号当副院长十二年,那个冷库他改过,通了电,装了锁。”
“里头除了方淑华,还可能有什么?”陈峰问。
沈建国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六二年以后他不让任何人下去。”
陈峰从帆布包里取出壹号楚字铜牌,搁在桌上。
铜牌微微发烫,朝梅河口方向偏了一点。
“赵连生说过,零号每周二、周五注射沈明兰血样提取液。”陈峰看韩少校派来的通信兵,“今天初几?”
“七月八,周二。”通信兵答。
“明天他该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