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蹲在最后一根被私接接地铜丝的线杆下,用刀尖挑开缠了七圈半的裸铜丝。
刮下的铜屑落在白纸上,混着丰台旧铁轨漆皮和淡金色活性残渣。
“五处全部拆完。”韩少校把电木盒编号记录递过来,“丰西零三九、零四一、零四三、零四七,货场南侧广播室一处。按你的要求,每处拍照留底、三方签字。”
陈峰没抬头,把铜丝一根根排在帆布上。
“他布了不止五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二十五赫兹载波,三倍谐波,七十五赫兹正好卡在铁轨共振频段上。”陈峰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煤渣,“丰台到梅河口四百公里钢轨都是传声管。他只要在任何一段重新接地,信号就能续上。”
他把装有正常心率段钢丝盘的铁皮盒子打开,取出那卷木轴钢丝,递给韩少校。
“上车后沿路复查三个节点——丰台出站口、廊坊北、天津西。我拿这个压。”
韩少校接过钢丝盘:“压得住?”
“贺世杰留的正常心率,十七秒、四十秒、五十八秒三次断拍是死的。”陈峰把壹号楚字铜牌从暗袋掏出来,五角星背面沾着丰台旧冰窖的铜屑,“真母带被周成海剪走的那三段,才是母体真正认锚的关键。他给我留这块,是要让我亲手验证——正常心率能压,但压不长。”
韩少校眉头一皱:“他在给你下套?”
“不是套。”陈峰把铜牌收回暗袋,“是让我自己算清楚时间。一旦断拍段被反向播放,母体会以为锚点濒死,到时候苏醒度跳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。”
两人登车。
解放牌卡车沿京沈线北上,车厢里放着丰台起获的铁皮箱子、电木盒残骸、五张假转录盘,以及那卷被剪走三分之二的第四十九组钢丝盘。
车过丰台出站口。
陈峰让司机停车,带着韩少校沿路基走了两百米,在信号机水泥基座下找到第一处私接点——裸铜丝绕在接地螺栓上,外头裹着黑胶布,旁边压着半张“军事医学科学院”蓝章残纸。
“六点二十刚拧上去的。”韩少校摸了摸铜丝断口,“新茬。”
陈峰蹲下,把正常心率段钢丝盘接上改装录音机,输出端搭在钢轨底座上,按下播放键。
十七秒。
四十秒。
五十八秒。
三次断拍沿着铁轨往北传。
铜牌贴在掌心上跳了七下,稳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