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少校沉着脸记,又问:“他人呢?”
“早走了。宽街广播站的稻草人,东直门的新钢丝,都是他留的脚印。他要我追。”陈峰扫了一眼床上的壳子,系统提示培养液菌膜心率九下,活性比乙-17正箱样本高一成八。
周成海要这壳子里养的菌,和那只切下来能写字、能按手印的右手。死人档案,活人手印——用方志远的死人身份,卫振国的活人右手,一签八年。
“他要我追,我先封死这儿。”
留声机转到末尾,“咔”地卡住。
陈峰让便衣把留声机封进木箱,垫上锯末和醋浸棉布。醋能压住甜腥的活性气味,苏怀远定的老规矩。
他正要往坡道上走,冷库最深处那堵墙忽然响了。
“咔——”
墙体里渗出一丝极细的电流声。
陈峰停住脚。
韩少校手按枪上。
声音从墙缝钻出来。不是京腔,不是铁链声,不是虎啸,不是任何钢丝上刻的老录音。
“苏——清——雪。”
陈峰脑子里那根弦“铮”地绷到最紧。
他一步窜到墙根,猎人之眼穿过砖缝——巴掌大的小钢丝机嵌在墙里,接干电池,正一圈一圈往下转。
“靠山屯,大队会计。”机器顿了顿,“预产期,明年二月。”
陈峰的手指抠进砖缝。
他的呼吸停了。
不是吓的。
是他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步先做出了判断——这盘钢丝不是给他听的。名字、月份、地点,每一个字都是扔给山底下那东西的饵。母体记温度、记血、记声音,再加一条:记锚点坐标。
而周成海把他还没出世的孩子当坐标报了过去。
胸口铜牌猛烫,从七下跳到十二下。
陈峰一把按住铜牌,掌心压死,不让它跟着跳。另一只手抠进砖缝把墙皮掰下一块,冲韩少校做了个手势——两根手指向前点了一下。
韩少校会意,拉便衣从两侧贴墙靠过去。
砖灰往下掉。
小钢丝机还在转,钢丝还长。
陈峰盯着那根匀速盘动的钢丝,猎人之眼的焦距缩到最窄。
磁粉。机油。和东直门那盘一模一样的气味特征。
但多了一样。
钢丝机外壳上沾着一星褐色粉末,比砖灰深,干燥,细碎,不在砖缝的灰层里,是转动时从机器内部甩出来的。
陈峰凑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