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的呼吸重了。
“所以沈明兰不是死于感染。”
“不是。”贺世杰摇头,“她是被母体‘救’死的。菌株分泌物的目标是稳定锚点生命体征,但沈明兰体内残留菌株被同步激活,两股力量在她血管里对抗,导致高烧不退、器官衰竭。方志远趁她昏迷,三次抽取高活性血样,其中一份就是正箱里那管‘复发期血样’。”
“方志远现在在哪?”
“六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凌晨死了。”贺世杰从录音机底座下抽出一张折叠的旧纸,展开——是一份死亡报告,姓名栏写着方志远,死因栏写着“心脏骤停”,签字栏盖着军事医学科学院红章,但右下角有一行铅笔小字:真正签发人已换手。
“他死之前,已经把沈明兰血样培养数据和音频技术全部移交叁号。”贺世杰说,“叁号接过方志远的蓝章、调令、签字习惯和身份壳子,继续以‘方志远’的名义操作。我在六五年发现真相,叁号用枪托砸断我左腿,抢走叁号铜牌和一份母体听声记录副本。”
陈峰把贰号铜牌拿起来,和自己腰间的壹号铜牌并排放。两块铜牌背面五角星的压痕深度、字体完全相同,只是编号不同。
“叁号铜牌在谁手里?”
“六五年之前是方静宜,但她背叛了守护人职责。”贺世杰剧烈咳嗽,嘴角渗出血丝,他用手背蹭掉,在裤子上擦干,“方静宜五三年接触母体被咬,五五年嫁卫振国,六二年偷沈明兰血样滴进自己手心——她不是想偷东西,她是想让母体记住她的温度,好让活菌从她体内离开。但她失败了。叁号利用她体内融合的变异菌株,把她变成一颗活的定位器。”
陈峰紧盯着贺世杰:“你躲进坑道十三天,不是为了录音。”
“对。”贺世杰把手伸进发电机后面,摸出一只带铅盖的玻璃管,管壁内侧爬满淡金色菌丝,中间泡着一截细如发丝的灰黑根须,“我在取样。母体的根系已经从鬼见愁深处探入旧坑道,我用镇定液和自己的血把它压住,不让它继续往外长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看着陈峰的眼睛。
“但母体已经从方静宜身上尝到了锚点血液的味道。”贺世杰说,“沈明兰死了,母体的锚点信号本该消失。可它没有——因为沈明兰留下了一个比她更纯净的血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