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老头是真会玩,拿整条坑道当喇叭筒了。
他没再往前硬走,而是蹲下,把那盘空白钢丝从包里取出来,放在地上,又把活泉水小瓶摆在钢丝盘旁。
“我带礼来了。”他冲深处喊了一声,“不放铁链,不放虎啸,不偷听。空白的。”
里面静了一会儿。
接着,一个声音顺着洞壁弹回来。
“把手电往左偏三寸。右边铜板照热了,里头会乱。”
陈峰照做。
再走十几步,前头豁开一个小石室。石室不大,正中架着一台手摇发电机,旁边连着改装过的钢丝录音机。线圈、铜片、旧棉被、木架,摆得很规整。最里面坐着一个人,左腿直着,右腿屈着,膝上盖着旧军毯。
人瘦,脸白,眼窝深,头发已经花了。手里还捏着一截铅笔头。
这就是贺世杰。
跟外头人嘴里的“贺二先生”不一样。不是那种藏头露尾的油滑样,反倒像个在厂房里守老机床的老技术员。只是这机床,守的是鬼见愁。
贺世杰先看那盘空白钢丝,又看活泉水,最后才看陈峰。
“你媳妇让你来的,还是你自己犯倔?”
“都有。”陈峰没坐,“你躲十三天,就为了在这儿给山底下那个东西听戏?”
贺世杰扯了扯嘴角:“你们年轻人说话都这么冲?”
“我媳妇怀着孩子,山里一响,村里一惊。你说我冲不冲?”
贺世杰点点头:“这句像守山的人。”
他抬手,指了指旁边一块平石:“坐。别站在第三条线前头。那是回音口,你心跳快,它听得见。”
陈峰看了一眼脚下,还真有一道细铜丝藏在土缝里。他换了个位置坐下,没碰任何东西。
“先说正事。”陈峰把空白钢丝往前一推,“你要录什么,自己录。你留在外面的那些钢丝盘,差点把全村折腾翻。”
“不是差点,是已经翻了半边。”贺世杰说,“要不是你把顺序打乱,这会儿方静宜已经死了,副箱也炸响了。”
“所以你是在救人?”
“我是在补六五年的窟窿。”
陈峰盯着他:“叁号是谁?”
贺世杰没立刻答,先伸手拿过那瓶活泉水,隔着玻璃对着灯照了照,手指有点抖。
“活泉水你都敢随身带。”他说,“陈大山要还活着,先抽你,再夸你。”
陈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