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眼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因为那东西认人。沈老师的血是锚点,心跳是锁。六二年贺世杰发现,只有沈老师的心率能压住母体的铁链声响应。别人——”他举起左手,“都不行。”
“所以他录了沈明兰的心跳。”
“六二年十一月十四号。沈老师调阅正箱那天,他在七号库地下窖用听诊器贴着沈老师胸口录的。”曹德顺声音沉下去,“他后来说,那件事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,也最错的事。”
陈峰盯着他。
曹德顺苦笑:“对,是那卷录音后来成了压制母体的关键。错,是因为方志远的人——也学会了怎么‘听’。”
外间苏清雪笔尖一顿。
陈峰眼神变了:“方志远的人?”
“那个戴白手套的。贺世杰叫他‘叁号’。叁号铜牌持有者,左撇子,右手虎口有枪茧。六二年贺世杰教会他怎么监听母体频率,他转头就用这法子测出了母体苏醒周期,确认了二〇一〇年是最后期限。”
韩少校上前一步:“叁号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贺世杰从不提他真名。只说他特感组最早七人之一,五三年跟卫振国一起进北梁的。”
陈峰拿起旧照片,翻过来,把撕掉一半的位置亮给曹德顺看。
没开口。
曹德顺盯着那半截,喉咙里滚出一个字:“是他。五三年冬天拍的。贺世杰说,照片撕掉的时候,叁号已经叛了。”
“叛了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他想让母体提前醒。”曹德顺说,“方志远‘病退死亡’前签的最后一份文件,就是把沈明兰血样培养数据转交叁号。贺世杰六五年发现,带着贰号铜牌和录音钢丝跑了。他没叛。他是躲。”
陈峰:“躲什么?”
“叁号的追杀。他要拿走贰号铜牌,凑齐三块。贺世杰说,三块铜牌合在一起能打开鬼见愁最深处的一扇铅门——关东军封死的。”
外头白虎王低吼了一声。
陈峰站起身。
曹德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:“门后面是什么,贺世杰没说过。他只说门不能开,开了就关不上了。”
苏清雪拿着账本进来,递过记录。
陈峰扫了一眼,又问:“他进旧坑道,想干什么?”
曹德顺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再开口时,声音像磨过的砂石。
“他说,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教会方志远的人怎么‘听’。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