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份病历?”
“高烧那次。四十一度二。”方静宜抬头看了陈峰一眼,“贺明德批了四个字——'不准再试'。一个月后贺世杰就失踪了。”
陈峰站起来,走回苏怀远身边。
“他在用箱子里的录音隔空诱导母体。”陈峰说,“不用进山,不用接触活泉,只要把箱子运到靠山屯附近,放够时辰。”
面板更新:低频诱导源确认,声波频率7-9Hz,与母体静息心率高度匹配。系统建议——物理隔声,切断箱体与地面接触,远离水源。
陈峰蹲下,手按在砖窑地面。这间空砖窑是五八年大炼钢铁时砌的,底下没有水脉,土层干硬。
“别搬箱子。”他说,“箱子不能动,一动唱针可能重新落槽。”
他让冯大壮带人去粮食加工房搬麻袋,齐老蔫拉锯末,钱玉成拆一床旧棉被。
苏怀远掏出粉笔,绕着箱子在砖窑地面上画了个三尺见方的圈。
“隔声墙怎么堆?”冯大壮扛着麻袋问。
“锯末打底,三尺厚。”陈峰指着圈外,“麻袋叠三层,中间填干土,最外头蒙棉被。”
韩少校命两名防化战士帮忙,六个人在箱子周围垒起四层隔声层。锯末用麻袋片包着踩实,干土拿竹筛子筛过,棉被浸了醋拧干后搭在最外层。
陈峰开了猎人之眼盯着面板。隔声墙每加一层,箱子传出的低频震动就弱一分。锯末层堆到两尺,母体苏醒度从50.3%压到49.4%;麻袋层叠好,掉到48.5%;棉被蒙上去,稳定在47.8%。
“停了。”苏怀远拿听筒贴在隔声墙外,“唱针还在转,但声音传不出去。”
第164章里提过的“母体听声记录”被齐老蔫翻出来。他带着方静宜招认的内容去大队部,把贺世杰六二年到六五年记录的四十七组数据抄了一份交给苏清雪。
苏清雪坐在大队部桌前,面前摆着三本账。
左边是鬼见愁监测总账,记录虎啸、水声、箱震、苏醒度。中间是外来人员物资登记本。右边新开一本——她提笔在封面写了“听声监测”。
“贺世杰试过四十七种声音。”她一边写一边说,“虎啸、铁链、水声、活泉、沈明兰抽血心率、卫振国踩暗道石板的脚步、方静宜被咬时的尖叫。他全录了。”
“他把母体当收音机。”苏怀远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