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转身看向打谷场西头砖窑方向,那无编号低温箱还在石灰圈里。
“你判断箱里装的是什么。”
“留声机。”方静宜嘴唇发抖,“或者录了特定频率的蜡筒。贺世杰想把母体‘吵醒’,但需要确认现在的苏醒度——所以他先派箱子来靠山屯当探测器。乙-17副箱在你手里,鬼见愁母体又有反应,他的听声记录就生效了。”
话音刚落,砖窑方向传来连响五下。
不是金属撞击声。
是某种尖锐物压在粗糙表面上,一下一下往前刮,唱针蹭过唱片的那种动静。
苏怀远扶起苏清雪退后两步,韩少校拔枪,陈峰抬手按住他手臂。
“先不要开枪。”
二号干燥仓紧接着传来两声回应——副箱乙-17在敲。
齐老蔫从鬼见愁外口跑来,大口喘气:“水声停了一盏茶功夫!暗道里铁链响三长两短,和白虎王前天的叫声一个节奏!”
陈峰拉上棚帘,走到苏清雪身旁。
苏清雪账本上记下“六月二十九辰时,无编号箱异响五下,副箱回应两下,鬼见愁水声停一盏茶,铁链声三长两短”。
她抬头看陈峰:“是录音回放。”
“没错。”陈峰按住暗袋里的小瓷瓶,瓶中十一根金色菌丝全部指向砖窑,“贺世杰在箱里装了录音设备,它在播放某个频率。”
苏怀远沉声道:“箱内夹层那东西听得懂虎啸,自然听得出录音。”
“这套东西就是贺世杰留下的钥匙。”陈峰说出判断,“他六五年没失踪,而是藏起来继续完善听声记录,等母体苏醒度够高,再用特定频率远程激活。沈明兰当年不是高烧死,是被动接收母体低音后免疫崩溃。这箱子的目的是测试现在母体能听多远。”
苏清雪翻开账本往前查,找到齐老蔫上一回记录:“七天前鬼见愁水声就停过两次,和白虎王啸声有对应——他在校准阈值,从那时候就在悄悄测试。”
“现在咱们拿到箱子,贺世杰肯定知道。”陈峰看韩少校,“无编号箱封控升级,石灰圈扩七圈,周围三十丈不许有活物。鬼见愁外口封三道线——守箱就是守山。”
齐老蔫应声就跑,韩少校立刻安排防化战士给砖窑增岗。
陈峰贴近石灰圈外沿,蹲下一角。
箱内刮擦声停了几息,换成一个沙哑录音,从箱缝里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