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三份纸。
一份是沈阳七号库入库簿拓本。
一份是卫东来进村时交出的介绍信抄件。
一份是特项内字七号调令复写件。
纸边压着周首长回电,旁边放着铅笔、红蓝墨水、账本和一小包大白兔糖纸。
陈峰站在门口,没催。
苏怀远端着搪瓷缸,靠在柜边。
钱玉成打着哈欠进来,看见桌上那些纸,立马把哈欠咽回去。
“又有账?”
苏清雪没抬头。
“不是账,是死人。”
钱玉成脖子一缩。
“清雪啊,大清早别说这个。”
苏清雪把第一张纸推出来。
“六二年十一月十四日,方志远签发乙-17正箱调阅。”
她又点第二张。
“六三年三月,卫振国调阅副箱,旁边有方志远复核签名。”
再点第三张。
“六六年,特项内字七号内部清点,签名还是方志远。”
钱玉成愣住。
“可昨晚北锣鼓巷不是回电说,方志远六二年十一月十五日档案标注病退死亡?”
苏清雪用红笔在三个签名下面画线。
“所以问题来了。”
陈峰接话。
“死人怎么签字?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苏怀远放下搪瓷缸,拿起三张纸看。
他不看内容,先看落笔。
“六二年的字,横画收得硬。六三年的字,收笔软。六六年的字,勾子拖长。”
钱玉成听懵了。
“苏大夫,你还会看字?”
苏怀远哼了一声。
“医生看病历签名看了半辈子。谁开药潦草,谁怕担责写得慢,一眼能看个八九不离十。”
陈峰的目光落回岳父身上。
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一到关键时候,比老猎狗还准。
苏清雪又翻开账本。
“方志远可能死了。”
钱玉成刚松口气。
苏清雪下一句就压了下来。
“但他的名字没死。”
陈峰走到桌边。
“蓝章、签名、旧关系,都被人接着用。”
“对。”
苏清雪写下四个字:身份壳子。
她解释了一句。
“壳子,就是死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