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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石灰刚撒完第三圈,桥对面传来脚步声。
    不是皮鞋,是布鞋踩碎石的沙沙声。
    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桥西传来,不高,但很清楚:
    “陈峰,别封那箱子。那不是用来炸桥的。”
    陈峰按住军刺,没有出声。
    女人又往前走了两步,站上桥头碎玻璃的边上。
    “那是方静宜的血样。”她说,“五十三年在北梁暗道里让铅罐外壁刮破了手,方淑芬替我采的血。你们正箱里沈明兰的血是高热期和复发期的,我这瓶是接触期——接触母体后二十四小时内采的血。”
    陈峰从桥墩下站起身,隔着桥板缝隙,看见一双回字格绣花布鞋,鞋头沾着红黏土,和靠山屯北坡三号松旁踩出的脚印一模一样。
    “方静宜。”
    “是我。”桥上的女人摘了草帽。
    四十出头,灰白头发剪得短。她的右手背从虎口到手腕,是一片狰狞的旧烫疤,疤痕深褐色,皮肤因萎缩而布满褶皱。
    她用的是左手——右手已经不太能弯曲了。
    她没戴白手套。
    “你来得比我算的快。”方静宜说,“我原以为你得在章党道口多绕一个钟头。”
    陈峰没接话。
    “别紧张,”方静宜又往前走了一步,踩在碎玻璃边上,“我不是来抢箱子的。正箱里那瓶醒药是我放的,桥下这瓶是我自己的血——我要用这两瓶,把六二年注进我体内的活菌冻死。”
    她抬起右手,疤痕皮下有金线在跳动。
    “贺明德说伤口结痂就没事了。”方静宜看着自己的手背,“他骗我。那玩意在痂底下活着,冷了不动,见泉水就长。沈明兰是复发死的,我是慢性长的——她三年,我熬了八年。”
    “所以你把醒药放进正箱。”陈峰说,“想让我把正箱带回鬼见愁,用活泉水激活菌株,你的血样就能顺着共振频率定位。”
    方静宜没有否认。
    “我进不去鬼见愁。”她说,“当年沈姐不让,现在山里那东西认得我的血——我只要靠近裂口,它会像吸参王汁液一样把我吸干。”
    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搁在桥栏杆上。
    一枚铜牌蜡模,蜡还是新的,拓的是楚字铜牌正面。
    “这是我五三年在北梁暗道偷的。”方静宜说,“你爹发现我偷铜牌,没声张,只说了一句话:没钥匙的人摸铜牌,手心会烂。”
    她摊开右手。
    掌心疤痕比手背更重,五个指根全烂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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