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心里冒出一句:媳妇不在,账本在。一样能打人。
他把纸推过去。
“六月二十四夜,科研器材入库。我们只看入库簿,不进窖,不碰箱。你全程登记。你签,我签,韩少校签。”
老赵没动。
电话接通了。
韩少校抓起话筒。
“王副处长,我是韩立军。沈阳北郊七号库,乙-17正箱疑似入库。库管赵长河要求调拨单。现有周首长确认函、产地守护人楚牌、副箱验箱记录。地下窖温度从零下十八升至零下七,门内有敲击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几秒。
随后传出王建军压着火的声音。
“让赵长河听电话。”
韩少校把话筒递给老赵。
老赵接过,腰背下意识挺直。
“我是赵长河。”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老赵脸上那点硬气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“是。”
“是,我明白。”
“只查外账,不开窖门。”
“入库簿、温表记录、值班签字、封条领用簿,都拿。”
他放下电话,看陈峰的眼神变了。
“王副处长说,持楚牌者可对等查验。不开箱,不入窖,先查手续。”
陈峰收起铜牌。
“那就按规矩来。”
老赵走到外仓东墙,取下一串钥匙,打开铁皮文件柜。
柜门一开,里面是牛皮纸档案袋、硬壳登记簿、红蓝印泥和线装封条本。
调拨单,是物资从一个单位转到另一个单位的正式凭证;入库簿,是库管登记货物进门的账;封条领用簿,记谁领了封条、贴在哪、编号多少。
老赵把六月入库簿摊开。
纸页泛黄,铅笔线打格。
六月二十四日,夜二十三点四十分。
货名:科研器材。
件数:一箱。
运输方式:铁路转汽车。
备注:低温运。
收货地点:地下低温窖。
签收栏:方。
只有一个字。
陈峰盯住那个字。
写字的人故意压了笔锋,像怕露出习惯。
韩少校俯身看。
“章呢?”
老赵翻过半页。
签收栏旁边盖着半枚蓝章。
沈阳军区后勤部卫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