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件:焦边旧布一块,折叠成巴掌大。展开可见深蓝棉线经纬,边角烧痕碳化,布面残存机油和硝烟味。陈峰认出那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擦枪布,和他爹陈大山柜子里那叠是同一种料子。
第三件:焦黑纸片半张,只剩右半边,一个残字“沈”清晰可辨,其余笔划都烧成了灰白。
苏怀远隔着三尺看纸边:“老式协和病历笺,1950年那批印的纸,透光有红十字水印。”
第四件:小玻璃瓶一只,软木塞老化龟裂,瓶底干涸,只剩淡黄痕迹。标签写着“老龙口北坡活泉,1953.11”。水已蒸发,瓶壁有金线菌丝干枯的残留。
韩少校抬头看向卫东来。
“你说三管培养液,两份血样。这里只有两管液,零份血样。”
卫东来站在石灰线外,脸色血色褪尽。
“我接手时——就是这些。”
“你接手时是六三年。”苏清雪翻到他昨夜签字画押的供述页,“你写的是‘副箱内含铅罐外壁样三管、黑泥样一管、苔痕刮片两片、参须断根培养液一管、沈明兰血样两份、活泉水一瓶’。”
“现在箱里只有两管铅罐外壁样、一块擦枪布、半张烧残病历、一个干涸的泉水瓶。”
她把供述页举了起来。
“差了一管外壁样、一管黑泥、两片苔痕、一管参须液、两份血样——整整七件。”
钱玉成拿过供述页对照实物,连连摇头。
“对不上。”
韩少校合上箱盖:“卫东来,你拿假清单骗产地守护人开箱,按封控条例可以扣人。”
“我没骗!”卫东来嗓子发紧,“我爸六三年临死前把箱子给我,清单是他口述我记的。箱锁没动过,封条是原封——”
“封条是五八年天津造纸厂的批次。”苏怀远指着箱口残条,“你爸五八年三月最后一次押运,之后是五年空白。谁能在五年里开箱取走七件样本,再原样封回去?”
陈峰拿过那块焦边旧布。
“擦枪布不是样本。你爸清单里没这件——有人往里放了不该放的,拿走了该有的。”
卫东来嘴唇哆嗦。
“谁?”
“你刚才说,正箱甲字柜被开过四次。”苏清雪翻到338章的记录,“前两次签贺明德,后两次冒签你爸的名字。冒签那两次是六二年——”
“沈明兰死后。”陈峰接话。
砖窑里,黑铁皮箱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