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怀远放下药箱,从里头拿出一根银针和一小块昨晚从箱缝刮下来的结霜样本。样本装在玻璃小瓶里,瓶壁有水雾。
“结霜不对。”苏怀远说得很干脆,“单纯干冰罐泄气,箱体会均匀降温,结霜也该均匀。但昨晚封条上的霜,只在箱缝和右上角。”
他把小瓶举起来,对着窗口透进来的晨光。
“右上角是夹层,有低温胆。箱缝是密封最薄的地方。霜从这两处往外长,说明冷不是从外头进去的——是里头的东西在往外冒气。”
卫东来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
苏怀远继续:“我在协和待过,见过低温保存的培养物。正常保存,安安静静,不会结霜。结霜,是保存液和样本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。”
“什么能打破?”陈峰问。
“外部刺激。”苏怀远看向北边,北梁方向,“这箱子从京城运过来,一路没事。到了靠山屯,结霜。靠山屯有什么京城没有的?”
陈峰和苏清雪同时想到了。
北梁地下水脉。
黑松岭暗道里的活水、鬼见愁的灵泉、老龙口整个山体渗出来的矿物质水气——整个靠山屯泡在这片水系的尾端。
苏怀远把银针插进小瓶,针尖碰到霜样,银针没变黑,但针尖上凝出一层极薄的淡金色水膜。
“甜腥味。”苏怀远闻了一下,脸色变了。
跟鬼见愁活泉边一模一样。
“箱子里的东西,”苏怀远把银针放回药箱,语气平稳但很慢,“感应到北梁的水气了。不是在衰减,是在醒。”
大队部里没人说话。
卫东来的手指不敲了。
苏清雪在账本上写下一行字:六月二十六,苏怀远判断——乙-17箱内样本因北梁地下水脉气息刺激,活性增强,结霜为活化反应,非低温泄漏。
她在下面又加了一句:箱子不能走,也不能留村里。必须留在国防工办核心区封控仓,远离水井、水沟和一切地下水露头处。
陈峰拿起账本看了一眼,点头。
“钱主任,”陈峰说,“帮我再拍一封电报。收报人王建军,内容:乙-17疑似受北梁水脉刺激活化,请示是否调整封存位置至核心区高处干燥仓,远离水源。”
钱玉成放下搪瓷缸子就走。
卫东来忽然站起来:“陈峰,你把箱子挪到核心区高处,离暗道口更近——”
“离水源更远。”陈峰打断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