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念道:“北大植物学系,协和医院,军事医学科学院,北锣鼓巷十七号。”
他说完,把纸条递给钱玉成。
“北大植物学系,是我岳母当年公费科考单位,田野笔记和标本记录归他们追索。协和医院,是我岳母一九五〇年高烧住院单位,病历原件、摘抄、会诊意见都要他们出手续。军事医学科学院,是你们口中的旧档保管单位,必须开红章调阅单。北锣鼓巷十七号,是周首长那里,缺页和守护人确认函都从那里走。”
陈峰看着卫东来。
“村口私拆,不算合规。”
卫东来脸上终于有了火气。
“她母亲的病历就在箱里,她不想看?”
陈峰没立刻回。
东屋那盏煤油灯隔着半个村子,在夜里很小。
他知道苏清雪想看。
从沈明兰旧照片,到田野笔记,再到十四页缺页,她每翻一页,虎口旧伤都要裂一次。
可她没有出来。
她在屋里护着孩子。
陈峰把纸条折好,放进棉袄内兜。
“想看。但不这么看。”
苏怀远开口:“让清雪出来签收,是谁的主意?”
卫东来不答。
苏怀远盯着黑铁皮箱。
“孕妇不能接触未知旧样本。尤其是这种低温保存过、橡胶塞老化、带甜腥味的东西。”
钱玉成问:“苏教授,啥叫低温保存?”
苏怀远解释:“就是用冰块、干冰或药水降温,保住血样、菌种、组织液活性。不是普通档案用法。”
村民听见“菌种”两个字,都往后退。
苏怀远抬手一指。
“从现在起,所有人不得靠近箱子三尺内。三尺,就是一米来远。谁靠近,先用石灰水洗手,再换衣服。”
王胖子马上往后蹦。
冯大壮也把民兵往外赶:“都散开!别围着看热闹!”
卫东来沉声道:“苏教授,你这是制造恐慌。”
“我是在保命。”苏怀远说,“沈明兰当年从山里回来高烧四十一度二。陈峰这次也高烧、皮下现金线。你们明知道,还把箱子往一个怀孕女人面前送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这是检查,还是诱导接触?”
卫东来手指动了一下。
陈峰看见了。
卫东来想碰箱盖。
陈峰一步上前,手按在箱锁旁边。
“别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