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回头。
“清雪怀着孩子,往后你进山前,先问她。”
陈峰点头:“记账上。”
苏怀远哼了一声。
“你家什么都记账,倒也省心。”
下午,打谷场摆了三张长桌。
钱玉成坐中间,公社章放在搪瓷缸旁边。
苏清雪坐右手边,账本摊开,铅笔削得尖。
陈峰站在桌前,身后是冯大壮、齐老蔫、王胖子,还有一排帮工。
村里人围了半圈。
杨大嘴也来了,没敢往前挤。
陈峰把一个帆布包放到桌上。
哗啦一声。
一捆捆大团结、毛票、角票摊开。
人群立刻静了。
钱玉成清了清嗓子:“今天这个钱,不是公社发的,也不是救济粮。是靠山屯黄芪出口挣来的帮工分红。出口,就是卖给外国换外汇,外贸部盖过章的正经买卖。”
苏清雪接过话:“黄芪总收购三千二百零六斤,总款一万一千二百二十一元。今天拿出一千二百元,按出工天数、工种、夜巡、守山、抢险另算补贴。”
有人吸了口气。
一千二百。
这年头,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分不到几个现钱。
陈峰说:“先说明白。这不是白送。谁出力,谁拿钱。以后六百亩山要种药、巡山、养飞龙,规矩只会更细。偷懒的,没有。捣乱的,滚蛋。”
冯大壮咧嘴:“峰哥,谁捣乱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王胖子小声嘀咕:“你先把自己饭量记账上。”
周围笑开。
苏清雪开始念名。
“冯大壮,夜巡、进山、押人、抢水沟,二十三天半,补贴三十一元二角。”
冯大壮接钱时,手都没抖,嘴却裂到耳根。
“嫂子,往后山上脏活累活,我包了。”
“记住这句话。”苏清雪在账本上划勾。
“齐老蔫,指路、守二道弯、识兽迹,十九天,二十六元。”
齐老蔫接过钱,往怀里一塞:“我这老骨头还能守几年。”
“杨瘸子,送野鸡、修兽夹、守西沟,九天半,十四元五角。”
杨瘸子上前,旱烟袋啪嗒掉地上。
他弯腰捡,没捡起来。
旁边有人笑:“老杨,腿瘸手也瘸了?”
杨瘸子红着眼骂:“滚犊子,老子这是钱压手!”
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