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同志脸色沉了半寸。
“陈同志,话别说满。”
“我话不满。”陈峰收好确认函,“我只认条子、红章、见证人。你今天要是拿国防工办、外贸部、北锣鼓巷三方条子来,我上车。没有,我媳妇怀……咳,我媳妇还要回去吃饭。”
苏清雪抬眼看他。
陈峰差点把“怀着孩子”说出去,心里骂了自己一句:嘴快欠抽。
卫同志捕捉到那半句,视线往苏清雪身上一落。
苏清雪啪地合上账本。
“卫同志,你看我做什么?”
卫同志收回目光。
“我会把陈同志的话带到。”
“带全。”苏清雪开口,“第一,贺明德同志已经签过备忘录;第二,样本边界有外贸部见证;第三,陈峰是北梁外围产地守护人,不是临时采样对象;第四,任何私下接触,我都会记账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账本在,事情就丢不了。”
卫同志看着她手里的账本,第一次认真点头。
“苏同志也很厉害。”
苏清雪说:“不是厉害,是穷怕了。穷人家东西少,所以每一笔都要记清。”
卫同志没再多说,转身上车。
黑色伏尔加掉头,很快混进街口车流。
陈峰看着车尾。
“特殊项目办?”
苏清雪翻开账本,写下:六月二十三,黑色伏尔加,无牌。卫姓,中山装,白名片,电话一组。请茶未去。
“八成。”
“还会来?”
“会。”苏清雪收笔,“但今天不敢强来。周首长的纸压得住。”
陈峰低头看她。
“那咱们?”
“明天走。”
苏清雪说得干脆。
“京城不是主场。东西在靠山屯,山在靠山屯,人也得回去。只要根段、账本、合同、周首长确认函都在咱们手里,他们想动,就得进山讲规矩。”
陈峰点头。
山里讲规矩,他熟。
不讲也行。
他更熟。
两人回到苏怀远筒子楼时,天已经擦黑。
苏清河正在楼下蹲着啃窝头,看见他们,立刻起身。
“姐,姐夫,有人找过?”
陈峰把白名片递给他。
“去北锣鼓巷十七号。找看门老头,就说一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