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淑芬眼皮动了一下。
“你妈的女儿,确实不好糊弄。”
“那一管东西呢?”
“送上去了。报告封存。名义是日军细菌战遗留物降解方式研究。”
她说到“降解方式”,停了一下。
“这词你要记清楚。不是研究怎么用,是研究怎么让它死。”
苏清雪抬眼:“可它没死。”
方淑芬脸上的纹路陷下去。
“所以才封存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炉膛里煤块塌了一点,火星冒出又灭。
苏清雪把复写纸夹进笔记本第三十七页后面。
“缺页十四页,写的就是共生体?”
“是。”
方淑芬说:“沈明兰观察过它。她说它像一团会呼吸的培养基,关东军可能从别处运来,放在矿坑和地下水里养东西。参王不是它的主子,参王只是长在它旁边。”
苏清雪笔尖划过纸面。
“所以陈峰要取参王主体根须,就一定会靠近它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为什么今天才说?”
方淑芬看向窗纸。
窗外有孩子跑过,喊着分猪草的事,声音很快远了。
她低声说:“因为你男人明天要进去。”
苏清雪没动。
方淑芬继续道:“我不想他像你妈一样,回来烧到四十一度,却没人告诉他里面是什么。”
苏清雪合上账本。
“你看着方家为难陈家,看着孙德明动黄芪基地,看着省供销社卡我们,一句话不说。”
方淑芬垂下眼。
“我有罪。”
“这句话不值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方淑芬把戒指转了一圈。
“我留在靠山屯养伤。你们可以看着我。等陈峰回来,我把五三年那份采样路线、军医调令编号、报告抬头全写出来。你拿去找马教授,找外贸部,找那个姓周的,都行。”
苏清雪问:“条件?”
“让我住到能走路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如果我死在这儿,把这枚戒指寄到北京西直门外二条胡同,门牌你记下。那里有个老信箱,里面可能还有一封没寄出的信。”
苏清雪看她。
“给谁的?”
方淑芬答:“给沈明兰的。”
苏清雪把门闩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