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。
“也就是说,我们只有一天能犯错。”
陈峰纠正:“不能犯错。”
苏怀远把笔记拉过去。
“禁忌先列出来。”
苏清雪翻页,念一条,写一条。
“不能点火。”
“下方有冷风。”
“疑似硫化氢或沼气。”
她停了一下,解释给陈峰听:“硫化氢,就是臭鸡蛋味那种毒气,吸多了能死人。沼气遇明火会炸。煤矿、粪池都怕这个。”
陈峰点头。
这玩意儿比熊瞎子阴。
熊瞎子冲上来,好歹看得见。
苏怀远补了一句:“还有低处积气。人蹲下去更危险。”
苏清雪继续写。
“不低头久停。”
“不进黑水。”
“不碰不认识的罐子。”
“不带松脂火把。”
陈峰说:“带手电,带绳子,带湿布。大壮守外口,齐师傅守二道弯。我和你进去。”
苏怀远把茶缸往桌上一顿。
“她不能进深裂口。”
苏清雪抬头:“我必须进。”
“你母亲已经折在这条线上。”苏怀远声音压着,“你还要跟进去?”
苏清雪把账本推到父亲面前。
“我不进去,陈峰拿什么判断哪一段是我妈标过的路?笔记是我看的,坐标是我换的,纸条是我认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爹,我不是去送命。我是去把她没说完的话拿回来。”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陈峰伸手,把她断掉的铅笔拿起来,削出新尖。
“我走前面。”
苏清雪看他。
陈峰把铅笔递给她。
“你看路。错一步,我背你回来。”
苏清雪接过铅笔。
“账上记你一句好话。”
“能折糖吗?”
“不能。你还欠十四颗。”
陈峰乐了一下。
苏怀远瞪了他一眼,没骂。
他从药箱里取出几包东西。
“三七粉,止血。雄黄,不是辟邪,是防蛇虫。石灰粉,撒在湿地看水流。还有白布条,做路标。”
他又取出一个小玻璃瓶。
“这个带上。”
陈峰接过:“什么?”
“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