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王断根。”
陈峰没说话。
参须底下压着一张折好的纸。
纸边发黄,但保存得很好。
苏清雪伸手去拿,指尖停在半空。
陈峰把手在棉袄上擦了擦,替她取出来,递过去。
“你来。”
苏清雪展开纸。
手电光落在纸面上。
字迹清楚,是沈明兰的笔迹。
——1950年4月14日。
——找到活泉和参王断根。
——此地温度恒定14℃,水含特殊矿质,有利真菌和参类生长。
——参王主体应在更深处。
——不能深入,此行到此为止。
——留样于此,等后来人。
——明兰。
苏清雪看完,一动不动。
石室里只有滴水声。
一滴。
一滴。
陈峰站在她身后,没有催。
过了很久,苏清雪把纸条贴在胸口,闭上眼。
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,砸在棉袄袖口上。
她没哭出声。
可陈峰看得心里发闷。
他伸手,把她连人带包一起揽进怀里。
苏清雪攥着那张纸,声音轻得发哑。
“她不是不要我。”
陈峰下巴抵着她发顶。
“嗯。”
“她在等后来人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苏清雪把脸埋在他怀里,肩膀抖了一下。
陈峰没有说多余的话。
有些账,不写在纸上。
但一辈子都算数。
片刻后,苏清雪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眼睛。
她把纸条重新摊开,夹进笔记本中,又把参须用油纸包好。
“这个带回去给我爹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泉水取样,苔藓取样,石窝位置画图。”
“都听你的。”
苏清雪吸了口气,从帆布包里摸出那颗大白兔奶糖,剥开糖纸,塞进嘴里。
陈峰看着她。
“不是壮胆?”
“现在用来压哭。”
陈峰忍不住笑。
苏清雪瞪他。
“笑什么,记账。”
“记什么?”
“陈峰今日欠糖,仍十四颗。”
陈峰服了。
这账本比方永昌还难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