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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快没了,惦记几根草。”
    “后来呢。”
    “后来她出院,我们成了朋友。”方淑芬的语气平了下来,“她教我认植物,我教她看血象。她笔记本里画的那些苔藓、参须、菌丝,我全看过。五三年冬天,军方调我来东北,名义上是协和支援地方医疗,实际上——”
    她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实际上是顺着你妈的采集路线,复查那些地点。”
    苏清雪的手指收紧了。
    “军方怎么知道她的采集地点?”
    “病历。”方淑芬说,“你妈住院时,病历里写了采集地详细坐标。协和的病历归档后,有人调过。”
    苏清雪想到了什么,但没说。
    方淑芬继续:“五三年我进了北梁暗道,在铅罐外壳刮了样本,带走三管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些罐子里装的是什么。你妈知道,但她没跟我说全。她只说——别碰水,别点火。”
    炉子里一截柴烧断了,塌下去,火星子溅在炉门铁皮上。
    “六二年,”苏清雪的声音很轻,“你在。”
    不是问句。
    方淑芬点了一下头。
    “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整句话了。烧了三天,和五〇年一样的症状,但这回磺胺不管用了。我在协和翻了两天旧档,翻到关东军在那座山下面做过的东西——”
    她停住了。
    苏清雪等着。
    方淑芬吸了口气:“人体实验。细菌战的预备研究。废弃时没有彻底销毁所有活体样本,有些东西沉在地下水里。你妈五〇年在鬼见愁采集,离那些东西太近。”
    “所以她的病——”
    “感染源来自山里。”方淑芬说这句话时没看苏清雪的眼睛,“五〇年我压住了症状,但根没断。十二年后复发,我的技术不够了。”
    屋里又安静了。
    苏清雪的右手搁在炕桌边沿,虎口的旧伤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,血沿着手背往下淌,滴在粗布褥子上。
    她没擦。
    “你把笔记本拿走,”苏清雪的声音依旧平,“是怕第二天来的人全拿走。”
    “对。”方淑芬说,“姓周的人我认识。他拿走了缺页,但如果他拿到整本,你这辈子都看不到你妈写过什么。我只能抢在他前头。”
    “你保管了八年,”苏清雪低头看自己流血的手背,“方志远差人堵我家门口的时候,你在保管。孙德明收买何三姑往黄芪地里泼脏水的时候,你在保管。省供销社卡我们三千二百斤药材的时候,你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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