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页,沈明兰记录了第一次发现异常苔藓:“色青白,带淡金丝纹,仅生于裂缝渗水处。触感滑,微黏,有甜腥气。非已知藓类。暂编号'北坡-03'。”旁边画了放大图,金丝纹路纤细,每一道弯折都标了角度。
——甜腥。
陈峰想起苏怀远闻到金红灵芝时翻出的旧药方,背面写着“北坡采样”。二十年前沈明兰记下的气味,二十年后从他的随身农场里长了出来。
苏清雪没停,继续翻。
所谓“翻”,就是看,但不说话,不记账,不分析。这不是陈家主母在核对材料,是女儿在读妈妈的字。
第三十七页,红墨水。
沈明兰在这一页换了笔,所有关键信息都用红墨水重描:
“北坡裂缝外缘60步,溪床尽头,发现异常活泉。水入口带微甜,水温恒定约14℃,周围苔藓均带金线。疑似深层矿泉与特殊微生物共生体系。有重大研究价值。需二次验证,带完整检测设备。”
这就是灵泉水。
陈峰的系统提示过“高阶活水脉”“灵泉水解锁”,但沈明兰在1950年就用肉眼、舌头和一支笔记下了同样的东西。
苏清雪的手指在“14℃”上停了一下。她妈当年没有温度计,要么是用手试的水温凭经验估算,要么是借了队伍里别人的设备。但不管哪种,她都蹲在泉眼边上亲自量过。
第五十二页,纸断了。
后面十四页被裁掉,切口齐整,一刀到底,是用裁纸刀裁的,不是撕的。撕的毛边不规则,裁的干净利落。干这活的人不慌不忙,手很稳。
苏清雪翻过断口,后半本是续写的温度、湿度和苔藓分布数据,编号从“鬼见愁-01”开始。
她翻回去,找到最后一页完整记录。
第五十二页,沈明兰的字变了。
前面几十页的字小而密、横平竖直,到这一页忽然变得急促潦草,笔画带拖痕,像是写得很快,或者写的时候手在抖:
“4月12日。找到了。参王根须旁有入口。下方有冷风。不能点火(硫化氢?沼气?待测)。没带检测设备,下次必须带。带小方一起来。”
苏清雪的目光落在最后五个字上。
带小方一起来。
小方。
方淑芬。
1950年春天,沈明兰二十七岁,方淑芬二十出头。一个北大植物学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