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本里夹着三根蜡纸密封的玻璃试管,管壁发黄,里面塞着干燥的植物碎片,颜色介于褐色和暗金之间。
最后一页夹了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,边缘泛黄。两个年轻女人并肩站在一片针叶林前。左边那个扎两条辫子,圆脸,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,手里举着一截巨大的参须——比成年男人小臂还粗,断口发黑。右边那个短发,穿军棉袄,瘦,也在笑,一只手搭在左边女人肩上。
左边是沈明兰。
右边是方淑芬。
年轻了二十岁,但下颌线和眉骨的形状骗不了人。
陈峰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用铅笔写着:“与明兰于老龙口北坡,1953年冬。”
字迹和笔记本里的不同。这行字是方淑芬自己写的。
陈峰把照片放回去,合上笔记本,抬头。
“六二年她走的时候,你在不在?”
方淑芬的笑没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按着脚踝的手,手背上青筋鼓着。
“在。”
只一个字。不解释,不辩驳,不补充。
峡谷里安静了几秒。风从谷口灌进来,带着潮湿的苔藓味。
陈峰站起来,把包袱系好,塞进自己的帆布包。动作不快不慢。
方淑芬看着他收东西,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陈峰说:“鬼见愁的路到你这儿就断了。你这脚踝肿成这样,再往里走三百步骨头就得错位。前面的东西不是你该碰的。”
方淑芬看着峡谷深处。谷底的青白苔斑在阴影里泛着隐约的光泽,像一条断续的路标,引向更深更暗的地方。远处有水声,若有若无。
“我不是来找矿的。”她说。声音比刚才低,像是对自己说的。“也不是来抢什么的。明兰最后一次进山时跟我说,里面有活泉,泉边长着她这辈子想找的东西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她没来得及。我想替她看一眼。”
陈峰背上帆布包,把枪重新挂回肩上。
“你替不了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她闺女来看。”
方淑芬没再说话。
陈峰让齐老蔫解开绑腿上的备用麻布条,撕成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