帆布篷盖着,车厢里有铁箱、胶靴、生石灰袋,还有两只贴红封条的木 crate。 crate是洋字,王建军白天解释过,木头箱子,防潮用。
靠山屯没人敢靠近。
陈家院里也静。
苏怀远睡在东屋,咳声轻了些。周德全躺不住,拄着木棍挪到院墙根。
陈峰坐在墙根下,面前摆一只粗瓷碗。
碗里是高粱酒。
周德全伸手。
陈峰把碗推过去:“腿没好,少喝。”
“你爹当年也这么管我。”周德全抿了一口,辣得皱眉,“可惜他管不住自己。”
陈峰没接话。
院外风吹过白桦林,叶子响成一片。
周德全看着北梁方向,忽然说:“你今天问我,你爹当年为啥不承包这座山。”
陈峰倒酒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现在能说了?”
“王建军圈了红线,专组也来了。有些话,再不说,往后就更难说。”
周德全把酒碗按在膝盖上。
“陈大山不是不想要北梁。他比谁都想把这片山攥手里。你娘走得早,你那时候小,他打猎养家,最知道哪条沟有水,哪面坡有参,哪片林子出好皮子。”
陈峰看他。
周德全继续道:“可他不敢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要了,就有名分。名分这东西,好听,扎眼。”
周德全拿木棍点了点地。
“清理组封完水声口,上面下过死令。知道北梁底下那点东西的人,不准在北梁周围置产,不准落户挂名,不准留下能让外人顺藤摸瓜的痕迹。”
陈峰眼神沉了沉。
置产,就是买地买山置办家业。那年月土地归集体,但承包、管护、生产小组挂名,都算“留痕”。
“所以我爹只能装成打猎?”
“对。”
周德全点头。
“他每年冬天进山,说是打狍子、套兔子,其实是查铁链,看水声口有没有松。山里人都说陈大山命硬,雪夜也敢钻老龙口。没人知道,他是怕下面那东西顺水出来。”
陈峰端起酒,喝了一口。
酒进喉咙,烧。
他忽然想起石壁上那一排字。
1950封。
1951检。
一年一道杠。
一直到1966。
“他守了十六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