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条伤了肚子的蛇。
另一边,冯大壮冲进靠山屯时,天还没亮透。
他敲响陈家院门。
“嫂子!峰哥口信!”
苏清雪披衣出来,头发只用一根木簪别住。
她没问陈峰在哪。
只问一句。
“水到哪了?”
冯大壮喘着气。
“北梁东坡,可能走三条沟。峰哥让搬药材库、灵芝、账本批文,猪圈排水沟掘通。”
苏清雪转身进屋。
“秀兰姐!”
陈秀兰已经披着棉袄出来。
“我在。”
“带作坊帮工去药材库。底层黄芪、防风全上木架。油布苫盖。谁家有板车,先借,回头记工分。”
“成。”
“胖子娘。”
胖子娘从院外跑进来。
“哎!”
“叫十个壮劳力,猪圈排水沟往东掘深,接老水渠。猪不能淹,粪水也不能回灌药材地。”
胖子娘一拍大腿。
“这活我熟!”
“苏清河。”
苏清河扶着苏怀远出来。
“在。”
“你送爹、希月、妞妞去村支书家高台。带药箱,带热水壶。”
苏怀远皱眉。
“我能帮忙看水。”
苏清雪把药箱塞进苏清河怀里。
“爹,您活着就是帮忙。”
苏怀远闭嘴了。
这话堵得准。
苏清雪回到东屋,打开炕柜暗格。
账本、外贸部批文、编号材料、方志远亲笔信副本、周首长纸片,全用牛皮油纸袋一层层包住,麻绳扎死。
她又取出铁盒。
一万一千二百二十一块,分三捆。
还有一两二钱赤灵芝干品。
她翻开账本夹层。
里面有陈峰写给她的一行歪字:
“急事,念‘收’,手按铜牌,死物能进。”
苏清雪把铜牌按在掌心。
“收。”
铁盒不见了。
灵芝不见了。
油纸袋里最要紧的三份原件,也不见了。
她站在炕边,手指停了半息。
陈峰把命门交给她了。
这账,不能丢。
院外有人喊。
“清雪,西沟来水了!”
苏清雪抓起账本副本,推门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