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进院就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,喘着气说:“老马头说准了,孙守财上月十八夜里开的库门。登记簿少了三页,锅炉房灰堆里烧过纸。”
苏清雪把账本翻开,笔尖停住。
“烧干净了吗?”
“没。”王胖子从怀里摸出半片焦纸,“我拿大前门换的。老马头说他眼神不好,没看见我捡。”
陈峰接过焦纸。
纸边卷黑,中间剩半个蓝戳。
护林驱兽专用。
下面还有一个字。
秦。
苏清雪抬头:“秦保山的秦?”
陈峰把焦纸放到证物袋旁边:“也可能是老秦的秦。也可能有人故意让咱这么想。”
齐老蔫蹲在门槛外抽旱烟,听到这句,烟袋锅子顿了一下。
“老秦不是那号人。”
陈峰看他:“你认识?”
齐老蔫摇头:“不熟。二十年前见过一回。那人进山不踩枯枝,开口先看风向。能活到现在,不会把自己名字留在火灰里。”
苏清雪在账本上写下:焦纸,蓝章,秦字半枚,疑栽赃。
苏怀远从东屋出来,手里端着搪瓷缸。
“你们要进暗道?”
陈峰点头:“只走外围三十步。看水。”
苏怀远把缸放下:“灵芝不是萝卜。水不对,种出来就是柴片。活水要三样,冬不封,夏不臭,入口带甜。还有一点,水边苔斑不能发黑。”
“发黑呢?”
“矿毒重,伤根。”
陈峰记下。
苏清雪把三七粉、纱布、火柴、盐包塞进帆布包,又放了一截白布条。
“进去三十步,白布拴在入口。过线就回来。”
陈峰笑:“陈家主母下军令?”
苏清雪把枪栓递给他:“对。违令扣糖。”
陈峰脸一僵。
这招比封枪狠。
半个时辰后,陈峰、冯大壮、齐老蔫带大黄进了黑松岭。
六月雪化了一半,树根下全是湿泥。前夜留下的脚印被水泡开,只剩边缘。
陈峰没走明道。
陈峰从北侧绕到腐木塌口,先蹲下看了半晌。
暗道口外,白虎王昨夜趴过的痕迹还在。虎毛压进泥里,旁边有半截铁丝划出的沟。
齐老蔫低声说:“它没走远。”
大黄喉咙里滚出低声。
陈峰摸了摸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