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棉袄啐了一口。
“你私设兽夹是真的,带枪进山是真的,虎到你家院外也是真的。林业厅封你枪,没毛病。”
苏清雪合上账本。
“兽夹夹的是人,不是虎。”
她又打开另一册。
“夹子下口包了麻布,离地一尺二,位置在村北小路,不在兽道。齐老蔫、冯大壮、王胖子都能作证。若是夹虎,夹口不会包麻布,更不会放在小路上。”
齐老蔫蹲在门口,磕了磕烟锅。
“猎虎用那玩意儿?笑话。老虎一爪子能把夹子带飞。”
王胖子立刻接话。
“我作证。那夹子就是夹人的,夹虎不够格,夹我都嫌小。”
屋里有人差点笑出声。
赵站长脸沉下来。
“严肃点!”
苏怀远打开药箱,取出一张白纸。
纸上分了几小撮粉末。
“我说药。”
他声音不大。
“麝香通窍,雄黄驱虫,干血粉引兽,旧樟脑留味,防潮石灰保干。这不是山里土方,是库房配方。”
廖干事抬眼。
“苏教授确定?”
“我教了三十年药。”
苏怀远看着他。
“民间猎户用不起麝香,也不会把樟脑和干血粉配在一起。这东西要长期存放,得有油纸、防潮灰、编号袋。”
廖干事把牛皮纸包翻过来。
蓝章只剩半截。
“护林驱兽专用。”
他念出这六个字,手停住。
赵站长额头冒汗。
“廖干事,这章也可能伪造。”
陈峰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一只鞋。
灰棉袄男人的军用胶鞋。
鞋跟外侧磨损明显。
陈峰把鞋底按在苏清雪提前备好的拓印纸旁边。
花纹对上。
脚跟外侧重,也对上。
苏清雪说:“黑松岭树根旁鞋印拓印,和这只鞋一致。煤油布烧痕旁,也有同样鞋印。”
廖干事看向灰棉袄。
“你叫什么?”
灰棉袄闭嘴。
陈峰走过去,蹲下,扯开他内衬。
里面缝着一块小布条。
“省林业厅资源处临时巡护队,秦保山。”
屋里静了。
赵站长先站起来。
“临时工!这种人不算正式编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