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怀远看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
“陈峰,你知道养一个病人多费钱?”
陈峰从怀里掏出账本,翻到末页,推过去。
红笔写着一行数。
一万一千二百二十一元整。
陈峰指着那行字。
“爹,您女婿不差钱。”
苏清河在旁边倒吸一口气。
“姐夫,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揍。”
陈峰看他一眼。
“欠揍也是真话。”
苏怀远没笑。
苏怀远伸手摸了摸账本边缘,又看见陈峰手腕上一圈旧磨痕。
那是端砚磨出来的。
当初他把端砚交给陈峰,是试探,也是托付。
现在这小子带着账本、批文和一身山里的土腥味,回来说要接他走。
苏怀远闭了闭眼。
“我书多。”
陈峰立刻道:“车皮我都能想办法。”
“药罐子也多。”
“带。”
“我吃饭挑。”
“清雪现在会蒸馒头。”
苏清雪抬头看他。
陈峰补了一句:“比我强。”
苏怀远终于笑出声。
“行。”
一个字落下,苏清雪的肩膀松了。
她转身去收拾箱子。
书、药方、脉案、旧毛衣,一样样放好。
箱底压着一张泛黄照片。
苏清雪动作停住。
照片上,年轻的苏怀远站在左边,旁边是个梳短发的女人,怀里抱着周岁大的苏清雪,苏清河还没出生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清雪周岁。1950年春。”
下面是一个名字。
沈明兰。
苏清雪盯着那三个字,很久没动。
方永昌那句“你母亲最后也没拧过命”,又从耳边响了一遍。
陈峰走过去,没有问。
他只伸手,把她的手握住。
苏清雪把照片夹进账本最后一页。
“带回家。”
陈峰点头。
“带回家。”
临走前,陈峰又去了一趟外贸部。
陆明远见他进门,先倒了杯茶。
“苏老师要去东北?”
“去我家养病。”
陆明远点头,“好事。京城风大,人也杂。”
陈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