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靠进他怀里,没哭。
苏怀远偏过头,看向窗外。
老教授眼眶红了一圈,没让人看见。
片刻后,苏清雪从陈峰怀里退出来,合上账本,又翻开新纸。
“清河,磨墨。”
苏清河一愣:“啊?”
“钢笔墨快没了,用墨汁写,留得久。”
苏清河立刻去拿砚台。
陈峰把门闩又检查一遍,拉上窗帘。
屋里只留一盏台灯。
苏清雪铺开八份编号材料。
第一份是吴干事断药的时间线记录。
第二份是伪造举报信的副本。
第三份记录了假传军令围堵靠山屯的经过。
第四份是知青办企图遣返她的信件。
第五份,省供销社拒收货物的调拨单复印件。
第六份,省地质局第三勘探队的手册。
第七份是方志远的四页亲笔信。
最后一份,何三姑按了红手印的收条。
旁边还有外贸部批文、省外贸收购回执、沈阳军区审计函副本、周首长纸片、楚字铜牌。
苏清雪执笔,写下五个字。
方家罪证树。
主干:方志远亲笔信。
这些枝干,每一条都是方家的罪证:断掉吴干事的救命药,伪造举报信,假传军令围村,试图强行遣返,封锁供销社渠道,唆使军区审计,私自勘探矿脉,最后还想破坏试点。
根:方永昌。
她写字很稳,虎口纱布压着笔杆。
陈峰看着那张纸,上面记录了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,从风雪里的挣扎,到猪圈、黄芪地、皮货作坊的从无到有,再到北梁的铁箱,所有线索都被苏清雪串联了起来。
苏清河站在旁边,越看越不敢出声。
他以前只知道姐姐会读书。
现在才知道,她还能杀人不见血。
陈峰拿起编号07。
“明天不全亮。”
苏清雪点头:“先亮前两页。孙德明、何三姑、破坏试点,够他知道我们手里有刀。”
“第三页写铜牌和地图。”
“留着。”
“第四页写方永昌抢矿。”
“最后再拿。”
陈峰把信重新折好。
“让他自己选。”
苏清河忍不住问:“选什么?”
陈峰看他一眼。
“选他儿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