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卖了。三千二百零六斤,外贸部保价收购,三块五一斤,一分不少。”
陈峰从包里拿出外贸部的确认函,还有苏清雪手写的账本,放在砚台旁边。
苏怀远先看确认函,拿起来对着窗户光验了公章。然后翻开账本,第一页写着“陈家主母”四个字,是他女儿的笔迹。
账目逐页翻过去。账本上记着各种开销,有买建材的钱,给帮工的工钱,还有买猪仔和药材基地的投入。收入部分,皮货作坊的流水也记得清清楚楚。每一笔账都附着凭证编号和经手人签字。
翻到收入总页。
一万一千二百二十一元整。
苏怀远的手停了。
他合上账本,望着陈峰,沉默了大约五秒。
“你比你爹当年强。”
苏清雪鼻头红了,别过脸去,假装整理布包袱。陈峰喉结动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,从棉袄贴身内兜摸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——一两二钱赤灵芝干品,颜色暗红,菌盖很完整,断面是半透明的。
“长白山老龙口深处采的,品相您过过眼。”
苏怀远是中医出身,看药材的眼光比看女婿毒辣。他捏起一片灵芝干对着光转了半圈,又凑近闻了闻,放下时手指微顿。
“野生赤灵芝,看样子至少长了两年。不管是菌丝还是孢子,成色都非常好。这东西…”他顿了顿,“同仁堂都找不到这么好的。”
“给您调养的,赵军医上次说您底子打好了,灵芝补一补能稳住。”
苏怀远没客气,当场从砂锅里倒热水,用银刀切了三克薄片投进去,盖盖子焖上。
“药材我收了,账上怎么记?”苏怀远看向女儿。
苏清雪头也不回:“不记。给爸的东西不上账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怀远拿起钢笔,在处方笺背面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收赤灵芝一两二钱,品质上好,折价约六百元,记陈家馈赠。”然后递给苏清雪,“你的规矩不能因为你爸破例。”
苏清雪接过纸条,愣了两秒,低头夹进账本。
陈峰注意到苏怀远写字时手腕稳定,握笔力道均匀,指尖回了血色——半年前他在京城第一次见岳父,那双手连翻书页的力气都没有。赵军医的西药打底,六品叶老参续命,灵芝固本,三道关都过了。
下午苏怀远喝了小半碗灵芝水,扶着桌沿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,步子慢但稳。苏清雪跟在后面伸着手不敢碰,苏怀远回头瞪了她一眼:“又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