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峰靠回椅背。
方志远的手段直接,伪造举报信、派民兵围村、收买何三姑挖地基,粗糙,容易留把柄。
方永昌的手段阴险,不见血不留痕,把人困死在合规流程里。
县药材站不收你的货,不是因为恨你,是因为上面说配额满了。你去告,告谁?省供销社副主任正常行使业务调度权,一个猎户有什么资格质疑?
“县委管得了省供销社的人事吗?”陈峰问。
李云山摇头:“管不了。省管干部,我够不着。”
陈峰站起来,把信封拍在桌上:“这封走军邮加急,外贸部陆明远收。”
李云山接过信封掂了掂,抬头看他:“你打算绕过县药材站?”
“县站走不通就不走。三千二百斤黄芪,外贸部定点基地产的货,我不信全中国就张站长一个人能收。”
李云山在信封骑缝处盖了县委公章,递给通信员,叮嘱加急。
“陈峰,我再多一句嘴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孟祥林这个人不是方永昌的嫡系,是被人情架上去的。人情这东西有保质期,帮一回可以,帮十回就是欠债。方永昌用一次人情卡你一季收购,但他不可能年年用,前提是你撑过这一季。”
陈峰把军帽往下压了压:“撑得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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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县城往东四十里,周秉义的皮货收购点设在松花江边一个旧货栈里。
陈峰到的时候,周秉义正在验一批狐皮,柜台上摊着六张成色不一的红狐皮。他一张张翻过来检查底绒密度,手法比半年前熟练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哟,陈哥,稀客。”周秉义放下狐皮迎上来,目光扫过陈峰的脸色,收了笑,“出事了?”
陈峰坐下,接过周秉义倒的茶,开门见山。
“黄芪,三千二百斤,县药材站不收。”
周秉义茶杯端在半空,没放下也没喝。
“谁卡的?”
“省供销社。”
周秉义吸了口凉气,把茶杯搁回桌上。他在省城混了两年,知道省供销社分管药材的副主任是什么分量,全省药材统购统销的调度权捏在那个位子上,下面县站不过是执行。
“你找我,是想走省城的路子?”
“你在省城有药材方面的关系吗?”
周秉义想了想:“皮货和药材不是一条道,但省外贸出口公司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