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一声闷响。
前面那个蹲下去用手扒土,露出铁箱边缘。
钢印在手电微光下若隐若现,交叉步枪加俄文字母З,下方四个日文汉字地质调查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前面那个压着嗓子说。
后面那个弯腰去抬箱子,铁箱沉,两个人一起使力,箱底离地的瞬间。
陈峰吹了一声口哨。
不是多响亮的哨,短促,一声,和山里唤狗一样。
但这一声过后,四面动了。
冯大壮从倒木后弹起来,松木棒横封住碎石滩往东的退路,两百斤的身板堵在沟口,十分结实。
王胖子从南端拉起绳套,绊住后面那个随从的脚踝,一拽一个趔趄。
齐老蔫的三个猎户同时站起来,老套筒枪口朝天,拉栓声在夜风里响成一片。
大黄从灌木丛里蹿出来,不咬人,绕到碎石滩北面退路上一卧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,十分瘆人。
四面封死。
两个随从手里还抬着铁箱,整个人僵住了。前面那个右手往腰间摸,冯大壮松木棒尾端点在他肩胛骨上,不重,但他手臂立刻不敢动了。
陈峰从岩台凹槽里站起来,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挂在肩上没端,双手插兜,踩着碎石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他没看两个随从,手电打开,光柱越过他们的头顶,径直照向五十米外东面干沟边缘的树线。
光柱里,一个人站在老松树干旁边。
藏青呢子大衣,金丝眼镜,背头。方志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右手口袋鼓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。赵说的没错,他带了枪。
陈峰把手电稳稳举着,光柱没晃,照的方志远脸上一览无余。
两个人隔着五十米对视。
方志远没动。他站在树线边缘,既没进碎石滩也没退,嘴角还挂着白天那种居高临下的弧度,但眼镜片后面的瞳孔缩了。陈峰看的清清楚楚。
“拍。”陈峰头也没回。
王胖子从帆布包里掏出海鸥相机,闪光灯啪的炸开。
第一张,铁箱半出土坑,两个随从手还搭在箱沿上,工兵铲横在脚边。
第二张,碎石滩全景,四周封锁位一览无余。
第三张,光柱尽头,方志远的侧影和老松树干,呢子大衣下摆在风里微动。
闪光灯亮了三次,方志远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陈峰收了手电,从棉袄内兜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,走到铁箱跟前,展开,拍在箱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