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走溪边下了六个套子。绕一圈收回来,四只灰毛野兔两只白毛雪兔在绳里扑腾,掐晕了塞进帆布包。
日头偏西,陈峰扛着包进村。
他没走后门。
打谷场上,方淑芬还在。
八仙桌前坐着最后两个婶子,方淑芬给一个往手腕上贴膏药,嘴里说“回去热水泡泡,比啥膏药都管用”。保温壶见了底,大白兔奶糖撒了半桌。
陈峰从打谷场正中间穿过去。
六只野兔挂在帆布包外头,一排脑袋朝下,还在抽搐。赤狐皮卷成筒搭在肩上,火红毛尖在日头底下晃眼。
所有目光被拽过来。
方淑芬贴膏药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今晚给媳妇加餐!”
陈峰把帆布包朝石碾上一撂,野兔骨碌碌滚了一地。他扫了眼围上来的婶子们,抬手点数。
“六只兔子,帮工家属五家一家一只。多出来的——”瞥了眼刘婶,“您家小孙子上回跑肚子,兔肉汤最补。晚上打谷场架锅,兔头兔杂加白菜粉条,谁来都有份。”
婶子们激动了。
“六只!一出手就是六只!”
“兔肉炖白菜!我家老头半年没沾荤腥了!”
胖子娘最先冲上来抱走一只灰毛兔,回头冲方淑芬方向嚷了一嗓子:“方大夫您甭忙了,今晚有兔肉吃!肉比药管饱!”
话没恶意,还带着笑。
但方淑芬笑容僵住。
一上午的参茶、膏药、大白兔奶糖,抵不过六只活蹦乱跳的野兔。药片吃完就没了,肉进肚子长力气。在靠山屯这个一年吃不上几回荤腥的地方,谁给肉吃,谁说话算。
苏清雪从院门口走来,旧棉袄袖口卷着,手指沾面粉,头发布条扎在脑后。
陈峰取下赤狐皮。
走到她面前,把那卷火红的皮子搭在她肩上,粗糙指节顺了顺她耳边碎发。声音不大不小,打谷场的人都听的见:
“回头找林婉秋裁个围脖,冬天戴。”
赤狐毛尖蹭着苏清雪下颌,火红衬白脸。
她没推开。
“记账上了。”
“记呗。”
“赤狐皮一张,来源——丈夫打猎。用途——围脖。”
刘婶二婶听了个正着,对视一眼,嘴角全翘起来。
方淑芬站在八仙桌后头,隔着半个打谷场看陈峰给苏清雪搭皮子。
她看见苏清雪脸上那种被宠着的、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