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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,语速平稳,“我姓陈了。”
    方淑芬没接这句,目光往下落,落在苏清雪垂在身侧的右手上。
    掌心三道锄头老茧,虎口到指根有一条结痂的旧伤痕,食指第二关节侧面嵌着针眼——那是缝护膝时扎的。
    方淑芬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    苏清雪往回抽。
    方淑芬没松,拇指摩挲过那道旧痂,抬起头来,眼眶红了。
    “苦了你了,孩子。”
    声音不大不小。
    院门半掩,门外土路上,刘婶挎着菜篮子正好经过,脚步顿了一下。二婶牵着闺女从打谷场方向回来,也停在三步开外。
    方淑芬的声音刚好能让她们听见:“原本不用吃这个苦的。”
    苏清雪把手抽回来,指节收紧。
    “我灶上还有菜。”她退后一步,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闩。
    方淑芬没恼,叹了口气,转身朝门外走。路过刘婶时脚步放慢,低声说了句什么,刘婶连连点头。
    苏清雪关上院门,闩插到底。
    她站在门后,攥着锄柄粗细的门闩,骨节发酸。灶房铁锅里的酸菜噼啪炸着油,焦味从灶房窜出来。
    她没动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陈峰从后山回来时,灶房已经收拾干净。炒焦的酸菜被倒进猪食桶,铁锅刷的锃亮,重新热了棒子面粥和咸菜。
    苏清雪坐在炕桌前翻账本,表情照常,执笔的手稳的很。
    但锄柄上缠了一圈新纱布——她刚才攥门闩攥裂了虎口旧伤。
    陈峰没提这事。他拧开搪瓷缸灌了口凉水,坐到她对面。
    “听王胖子说了。”
    苏清雪翻页的手没停。
    “她看了你的手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说了什么?”
    苏清雪顿了一下,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墨点:“说原本不用吃这个苦。”
    陈峰靠着墙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。
    靠山屯穷了二十年,缺医缺药缺一切,方淑芬拎着听诊器和止痛片坐在打谷场,一分钱不收。她给的是药,是糖,是城里人看不起但乡下人拿命换的东西。
    半天工夫,村里一大半妇女记住了她的好。
    而原本不用吃这个苦这七个字,比任何举报信都毒——它会让婶子们开始想,苏清雪是不是真的嫁错了人。
    “她比方志远难对付。”陈峰说。
    苏清雪停笔,抬头看他。
    陈峰伸手翻过她的右掌,看了两秒虎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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