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请函最后一段多了句话:“鉴于苏教授近期身体欠佳,学会已协调协和医院中医科安排专家会诊,届时一并进行。”
陈峰翻到附页。
联络人一栏,印着一行字——方淑芬,军区总医院退休主任医师。
他把信递给苏清雪。
苏清雪接过去,从邀请函看到附页,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。她放下信纸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咽下去,碗搁在桌上。
“学会是真的。”
她声音很平。
“座谈会是真的,协和会诊也是真的。”
陈峰没插话。
“方淑芬挂联络人不违规——她退休前是军区总医院中医科主任,在学会有头衔,安排一个教授参会够格。”
苏清雪拿起钢笔,在账本空白页写下三行字。
第一行:方淑芬——学会——协和。
第二行:苏怀远参会=公开接受方家安排=学术圈默认绑定。
第三行:苏怀远拒绝=同行传“安排会诊都不去”=坐实“与方家有嫌隙,心虚”。
她搁笔。
“去也不行,不去也不行。这是套。”
陈峰盯着信上“方淑芬”三个字。
方志远被他父亲勒令收手之后消停了不到半个月,换了个人出牌。不派民兵,不伪造举报信,不断药——拿亲妈出来做好人。
学术座谈会,协和专家会诊,全是阳光底下的事,谁都挑不出毛病。
上次用铜牌压住了方永昌,那是因为军区系统里钟首长说话比他管用。但学术圈不归军区管,铜牌拍不到中医药学会的桌子上。
“比断药狠。”苏清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边缘。
断药是明刀,挡得住。
这封信是棉花裹着的软钉子,接也不是,扔也不是。苏怀远要是真去了京城,方家安排会诊、安排食宿、安排学术交流,传出去就是“方家一直在照顾苏教授”。到那时候,陈峰之前在火车站当众揭方志远断药的事反而成了他不识好歹。
舆论比枪厉害。
陈峰把信纸折起来,夹进炕柜暗格跟铜牌放在一处。他没动怒,蹲在灶台前添了把柴,火苗蹿高映在他脸上,光影明灭。
“方志远订了黑龙江日报。”苏清雪说。
她的意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