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处长凑近看表格,字迹是赵体小楷。他回头看了陈峰一眼,没问。
记者小刘蹲下拍雏鸟,被啄了一下手指头。
最后一站,药材基地。
二十亩地垄沟笔直,黄芪苗齐刷刷冒头,嫩绿一片。五亩套种防风的地块垄沟稍窄,间距一尺二,深度四寸,拿尺子量都不差两分。
孙处长蹲下捏了把土,搓碎闻了闻:“石灰烧过?”
“去年赖子三炮的人用生石灰毁的,翻了三遍土,拉了四车发酵猪粪中和。”陈峰指着地头的土样瓶,“pH值从九点二降到七点一,吕技术员验过。”
吕技术员点头:“甘肃岷县调来的种子,催芽率八成以上,照这势头入秋干货亩产不低于一百五十斤。二十亩就是三千斤,按出口价三块五——”
“一万零五百。”孙处长替他算完。
回到院里,太阳已经爬上树梢。
苏清雪从灶房端出一盆飞龙汤、一笸箩白面饺子。汤色清亮,飞龙肉炖得酥烂,香气绕满整个院子。饺子个头匀称,褶子虽然不如陈秀兰捏得漂亮,但一个没破。
孙处长喝了一口汤,筷子顿了顿。
“这是飞龙?”
陈峰点头:“自家孵化房养的,不是野生的。”
小刘咬了口饺子,眼睛亮了:“猪肉馅?”
“花背野猪仔的肉。”苏清雪给每人添汤,动作利落,手背上还缠着昨天下地磨出的纱布。
孙处长放下筷子,擦了嘴,目光落在苏清雪手上的纱布上,又看了眼她袖口卷起露出的旧棉袄布面——沾着黄泥,没换。
“产业数据我在车上看了规划书的,数字对不对,我想听你们当面说。”
陈峰偏头看了苏清雪一眼。
苏清雪站起来,从炕柜里取出三本账本,摞在八仙桌上。
第一本是总账。她翻开第一页,不看本子,脱口报数:
“承包费五百元整,三月五日交清,收据编号零三七。红砖两万块、水泥四十袋,合计一百五十二元。松木椽子四十八根,四十八元。黄芪种子五十斤由省农业厅调拨,防风种苗二十斤购自县药材站,十四元。”
她翻了一页。
“帮工工钱,按日结,壮劳力一天一块二,妇女八毛,截至昨日累计发放一百四十六元四角。皮货作坊自开工至今累计产值一千八百六十元,扣除皮料、染料、缝纫机损耗及人工,净利润七百二十一元三角。”
孙处长身子前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