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的目光落上去,嘴巴张了张。
“一只飞龙鸟值两张工业券。”她说。
“省里来人你让我端棒子面糊糊?”
“炖一只就够了,留一只——”
陈峰伸手捏了一下她脸颊,指腹上的面粉蹭了她一道白印。
“省农业厅孙处长、黑龙江日报记者、吕技术员,加上那个姓方的,四个人。一只飞龙鸟炖汤不够分。”
苏清雪没再说话,低头翻开账本,在支出栏写下一行字:
“待客:飞龙鸟×2。”
顿了顿,在金额后面括号里添了两个字——“投资”。
陈峰瞄见那两个字,笑了一声没出声。
他把飞龙鸟用棉布盖好搁在灶台阴凉处,转身回到矮桌旁,帮苏清雪翻出公社党委批文、省农业厅试点确认函、红星皮货厂代加工合同三份原件,逐一与誊抄件比对。
苏清雪写第二份的速度快了不少,笔画依旧工整,但手腕明显比写第一份时稳。他看见她右手中指侧面压出的笔茧比半个月前厚了一层,旁边还有锄头磨出的旧痂,两种茧挨在一起。
“排粪沟坡度千分之五,沉淀池容积按日均排量的三倍设计。”苏清雪念一句写一句,“这个数据是你试出来的还是吕技术员给的?”
“我试的。七头猪,三个月,记了一本子。”
苏清雪落笔,在备注栏写了四个字:“实测数据。”
三份汇报材料全部誊完时,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嘟响了两遍。陈峰倒了两碗热水,往苏清雪那碗里多搁了一勺红糖。
“喝完睡。”
苏清雪端碗暖手,没喝,目光扫过桌上码齐的材料——三份汇报、四份批文合同、一本账目、一沓劳动记录表。
“明天孙处长要是问起知青办那次举报怎么办?”
“不会问。”陈峰靠着灶台喝水,“钱玉成昨天已经把知青办的档封了,孙处长看到的只有试点材料。他是来验收成绩的,不是来查案的。”
苏清雪想了想,点头。
她又翻开账本最后一页的关系图,目光停在“方”字上——省地质局副总工程师,姓方,随检查组同行。
“这个人你怎么看?”
陈峰放下碗。
“方永昌安排的人。”他说得平淡,像在说明天的天气,“试点验收是省农业厅的事,地质局跟着来,不合常规。名义上是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