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的呼吸重了一分。
他盯着陈峰,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东北猎户。五十块钱收买村干部的低级手段,本是为了逼陈峰露出底牌,没想到反被陈峰捏成了要挟的把柄。最要命的是,陈峰看穿了他和钟首长不是一路人。
风口安静得只剩下马的响鼻声。
十秒后。
赵把右手从后腰抽了出来,搭在马鞍上。
“成交。”
他牵着马,擦着大黄的身体往前走。大黄转头看向陈峰,陈峰吹了声短哨,大黄退到路边。
赵走到陈峰身侧时,停了一下。
“你比你爹聪明。”
丢下这句话,赵牵着马走下枯木沟,消失在林子深处。
陈峰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的马蹄印。
赵最后那句话信息量极大。陈大山当年在长津湖不仅是个机枪手,还跟总参三部有过交集?甚至接触过关东军补给站的秘密?他爹当年或许就是因为不够“聪明”,才落得个退伍回乡、肺痨病死的下场。
陈峰摸了摸内兜里的那半张军用地图,转身朝靠山屯走去。
天擦黑时,陈峰推开自家院门。
灶房的烟囱冒着白烟,空气里飘着棒子面和野猪肉炖酸菜的香味。
苏清雪坐在堂屋的炕桌前,手里拿着那本巴掌大的账本。听到门响,她立刻抬起头。
陈峰把帆布包扔在炕上,大黄趴到灶台边烤火。
“人走了。”陈峰脱下棉袄,接过苏清雪递来的热毛巾抹了把脸。
苏清雪没问过程,翻开账本,找到画着“赵”和“矿脉?”的那一页。
陈峰把北梁窄道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。
苏清雪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停住。
“他承认了候车室偷拍的事。”苏清雪在“赵”旁边画了一条线,连向“京城”,写下“偷拍”二字。“他拿走了武器零件,留下了地质图纸,还要挟你不许碰。这说明图纸对他没用,但对别人有用。”
陈峰点头:“省地质局下个月来普查矿脉,第一站就是靠山屯。这箱地质资料,是给他们留的。”
苏清雪用赵体楷书在“矿脉”旁边写下“省地质局”。
“赵说你比你爹聪明。”苏清雪看着陈峰的眼睛,“爹当年是不是也知道这个补给站?”
“他手里有半张地图。”陈峰从暗格里拿出铁盒,把两半张地图拼在一起,“但他没去挖,也没上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