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碰了两下。
苏清雪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不到一秒。
两下——今天第三天。赵说的最后期限。
她面色没变,夹起一条腌萝卜放进嘴里嚼了嚼,又给陈峰碗里添了半勺猪油渣。
夫妻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话。
陈秀兰在旁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,低头喝粥,嘴角的弧度藏在碗沿后面。希月把馒头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妞妞,一半蘸猪油渣往嘴里塞,腮帮子鼓得像松鼠。
灶房外头天色发灰,春风裹着化雪的湿气从门缝灌进来。苏清雪蒸馒头时灶膛的余温把整间屋子烘得暖和,窗户纸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陈峰吃完最后一口馒头,掰开的瓤子绵软筋道,麦香留在舌根。他看了苏清雪一眼。
苏清雪正给希月擦嘴角的油渣,手指细长,左手中指侧面有昨天被菜刀蹭的一道浅口子,抹了獾油膏,已经结了薄痂。
半年前这双手握的是钢笔,写的是赵体楷书,翻的是《说文解字》。
现在揉面、生火、腌咸菜、缝护膝。
陈峰站起来,路过她身边时,手掌在她后脑勺停了一下,拇指顺着发缝轻轻捋了一下。
苏清雪没抬头,耳朵尖的粉色又深了一层。
——
院门响,冯大壮推门进来。
他天不亮就去了白桦林外沿巡查,这会儿鞋帮子沾满泥浆,脸色不太对。
“峰哥。”
陈峰递了个眼色,两人走到后院猪圈旁边说话。七头花背野猪仔在槽子边拱食,最壮的那头奔六十斤了,脊背上的花纹油光锃亮。
“脚印没了。”冯大壮压低声音,“白桦林外沿那串四十码的窄脚印,昨天还在,今早干净了——不是雪盖的,是人扫的,用松枝把痕迹全抹平。”
陈峰没吭声。
“但是,”冯大壮往北梁方向抬了下下巴,“村北那条上梁的小路,有新鲜蹄印。不是骡子,是马,两匹,带掌铁的,踩得深——驮着东西。方向是从村外绕过白桦林直奔北梁。蹄印上的霜还没化透,最多两三个时辰前留的。”
陈峰蹲下身,从猪槽边捡起一根草茎叼在嘴里。
脚印消失,马蹄出现。三天散步式的试探结束了,赵换了交通工具,今天要往北梁动真格的了。
两匹马,驮着东西——带了工具,打算挖。
“蹄印到北梁山脚就断了?”
“没断,拐进了东面那条干沟,沟口有新鲜的马粪,还冒热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