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蹲在地上往灶膛里塞苞米秆子,火舌卷上去,铁锅底滋滋响。她用铁铲翻着锅里的猪油渣,手腕一抖,有几块飞出锅沿掉进灶台灰里。
“又糟践粮食。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,拿筷子把灰里的油渣夹出来,吹了吹,犹豫了两秒,扔进自己碗里。
陈峰靠在门框上看着,没吱声。
苏清雪今天起得比他还早。天没亮就听见灶房叮叮当当的动静,等他穿好衣裳过来,案板上已经摆了一排歪歪扭扭的玉米面饼子,旁边蒸笼里热着四个白面馒头——那是省军区送来的白面,苏清雪平时连碰都不让碰,说留着给作坊帮工发节礼。
今天全拿出来了。
“馒头你和大壮一人两个,进山扛饿。”苏清雪头也没回,“饼子给希月和大姐留着,我吃粥就行。”
陈峰走过去,从蒸笼里拿了个馒头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苏清雪嘴里。
“唔——”
她被堵了嘴,腮帮子鼓起来,眼睛瞪圆了。
陈峰另一只手顺势把她嘴角沾的面粉擦掉,指腹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息。
苏清雪咬着馒头别过脸,耳朵尖红得能滴血。
“陈峰你——”
“嚼完再说话。”
苏清雪狠狠咬了一口馒头,不说了。
希月的脑袋从门框后面探出来,手里攥着半截铅笔头,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。
“哥,你又欺负嫂子。”
陈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:“去叫你大姐吃饭。”
希月捂着额头跑了,铅笔头掉在地上也没捡。
饭桌支在堂屋,四碗大碴子粥、一盘猪油渣炒白菜帮子、两个咸鸭蛋、四个白面馒头。搁在半年前,这桌饭够靠山屯任何一家过年的。
陈秀兰从西屋作坊出来,手指上缠着顶针,看见桌上的白面馒头愣了一下。
“咋舍得蒸白面?”
苏清雪低头喝粥:“他明天进山,吃饱才有力气。”
陈秀兰没再问。她在李二狗家十年,男人进山之前连口热饭都捞不着。她端起碗,喝了一口粥,咸鸭蛋碰都没碰。
陈峰把一个咸鸭蛋剥了壳放进大姐碗里。
“吃。”
陈秀兰低头扒饭,肩膀抖了一下。
希月嘴里塞着半个馒头,含含糊糊问:“哥,你进山打那个大野猪,能打得过吗?”
“打不过就跑。”
“骗人,你从来不跑。”希月撇嘴,“嫂子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