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姐先吃。”陈峰把第一碗端给她。
陈秀兰接过碗,低头吃了一口,咀嚼两下停住了。
她抬头看陈峰:“这是……清雪包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好吃。”陈秀兰说完又低头吃,眼眶红了一圈。
她在李二狗家十年,被打得缩在墙角啃冷馒头是常事。如今弟媳妇包的饺子端到面前,热气扑脸,她鼻子发酸。
希月端着碗跑进来,嚼了两口突然“哎呀”一声,从嘴里吐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举着喊:“我吃到了!我有福气!”
苏清雪愣了一下。
那颗糖她记得位置,应该在第二排第三个,是她特意摆在陈峰碗对应的位置上的。
希月端的是陈峰的碗。
陈峰看了苏清雪一眼,苏清雪别过脸去,耳朵尖红透了。
——
饭后陈峰去后山药材基地。
太阳刚冒头,二十亩垄沟整整齐齐,被霜打湿的土面上,一排排细嫩的绿芽从地皮底下钻出来,毛绒绒的,像刚出壳的雏鸡。
黄芪出苗了。
吕技术员蹲在地头数苗,每平方米冒出的芽头有十二到十五棵,出苗率超过八成。他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土,罕见地露出笑容:“老陈,你这地整得扎实。催芽温度控得好,苗齐苗壮,照这个势头,入秋干货亩产不低于一百五十斤。”
一百五十斤,二十亩就是三千斤。
按出口价三块五,一万零五百。
陈峰蹲下来捏了一把土,松软潮润,酸碱度刚好。石灰烧过的死地,被他用三车发酵猪粪、两遍腐殖土、一遍草木灰硬生生喂活了。
他没说话,站起来望了一眼北梁方向。
枯木沟就在那道梁的南坡,翻过去就是赵姓男子画的红线。独牙野猪王盘踞的地盘,恰好卡在这条线的边缘。
陈峰收回目光,对吕技术员说:“套种防风的苗子到了没?”
“后天到,五十斤。”
“到了立刻下地,别误农时。”
——
中午回家,苏清雪在院子里晾衣裳。
她洗了一上午衣服,手冻得通红。四月初的靠山屯,井水还带冰碴子,她的手指头泡得发白,指缝里裂了两道口子。
陈峰没说话,进屋翻出獾油膏,拽过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抹。
苏清雪想抽手:“不用,不碍事。”
“别动。”
他抹完獾油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