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她的手指移到三个黑色三角形上:“关东军补给站……四五年八月,苏联出兵东北,关东军撤退前把带不走的物资就地掩埋。”她抬头看陈峰,“那个姓赵的,盯的不是你,是这个。”
陈峰坐到炕沿,把铁皮筒里的子弹倒在桌上。六发三八弹在煤油灯下泛着暗黄色的光。
“总参三部搞技术侦察,也管历史遗留军事设施的排查清理。”苏清雪压低声音,“四五年关东军在东北埋了大量物资,有些到现在都没找到。如果他们截获了线索,知道老龙口北梁后面有东西……”
“但他只有半张图。”陈峰把父亲那张残缺地图翻到背面,指向右下角那枚交叉步枪加“З”的手绘印记,“这个标记跟铁盒上的一模一样。我爹当年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右半边,左半边埋在山上。姓赵的要么知道有两半,要么只知道有一半在靠山屯附近。”
苏清雪沉默片刻,拿过账本翻到最后一页,在“张全福—京城吉普”的关系图旁边,画了第四个圈,写上“关东军补给站”,用实线连向“赵”,用虚线连向“陈大山”。
“他挖你地基、收买张全福,不是要搞垮你。”苏清雪搁下笔,“是逼你露底牌——看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张图的存在。”
陈峰把两张地图叠好,塞进炕柜暗格最深处,用铁皮盒压住。
“他不知道我有。”陈峰说,“现在我知道他要什么了。”
苏清雪端粥进来,两碗棒子面粥,陈峰碗里卧着荷包蛋。她把蛋推到他碗里,他又夹回去,两人推了三个来回,最后陈峰一筷子把蛋戳成两半,一人一半。
希月在里屋喊:“哥,嫂子,你俩能不能别腻歪了,妞妞都看不下去了!”
妞妞“咯咯”笑。
陈峰弹了个脑瓜崩的手势朝里屋比划,苏清雪低头喝粥,耳根红透。
入夜,陈峰在院中劈柴。
斧头落下,榆木疙瘩应声而裂。体魄强化后的力量让每一斧都干脆利落,木屑溅到三步之外。
大黄忽然竖耳,朝村北方向低吼。
不是敌意,是警觉。
陈峰停斧,侧耳听了五秒。风声、树枝摩擦声、远处猫头鹰叫了两声。
然后他听到了——极轻的脚步声,踩在冻土上,间距均匀,速度稳定,从村北白桦林方向过来,到了院墙外二十米处停住。
陈峰没动,也没回头。
脚步声停了大约十秒,然后原路返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