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陈家的人,我是陈家的账房。”苏清雪把馒头撕成小块泡进搪瓷缸的热水里,“家里的钱一分一厘都得有去处。”
陈峰把野鸡腿撕了一半塞她手里:“那这个记哪栏?”
“伙食。”
“给媳妇的算伙食?”
苏清雪耳根红了,低头啃鸡腿不说话。对铺老大爷翻身坐起来,看了他们一眼,咧嘴笑了:“小伙子,对媳妇好是对的,但别在火车上腻歪,老头子我受不了。”
陈峰递了根烟过去。
过了锦州,苏清雪吃完东西,把账本合上,靠着陈峰肩膀看窗外。铁路两边的田地还没化透,黑土裸露在残雪下面,远处村庄冒着炊烟。
“陈峰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方志远不会认栽的。”苏清雪的声音很轻,混在车轮声里,“他爸压得住他一时,压不住一世。他这个人……记仇。”
陈峰没有反驳。苏清雪认识方志远比他久,她的判断比他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把她碎发拨到耳后,“所以我没要他道歉,也没要他赔钱。欠着比还清好用。他知道我手里有东西,他就不敢乱动。”
苏清雪抬头看他:“你手里还有什么?”
陈峰没正面回答,拍了拍帆布包底下硬邦邦的那一块——油布裹着的大黄鱼金条。五根里带了一根出来,四根还在空间里没动。
“够用。”
苏清雪没再问。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,剥开塞进陈峰嘴里。糖纸皱巴巴的,显然被揣了很久。
“希月给你的?”
“我自己留的。”苏清雪把糖纸叠好夹进账本,“回去给她带了鸡蛋糕,够她甜一个礼拜。”
火车过了沈阳,窗外的雪厚了起来。陈峰闭眼打了个盹,脑子里把回去以后的事捋了一遍:药材基地的五味子老藤要育苗,保温猪圈的地基不知道冯大壮挖到什么程度,铁背银腹紫貂大衣的后续订单得跟周秉义敲死,齐老蔫约了进山猎独牙野猪王的日子还没定——
苏清雪突然捏住他手指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京城车站拍照的那个人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不是方家的。”
陈峰睁开眼。
苏清雪盯着他:“我在军区大院长大,什么级别配什么级别的人我分得清。方志远调不动那种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不担心?”
陈峰想了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