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院子不大,种着一棵石榴树,光秃秃的枝杈上挂着个鸟笼,笼里没鸟。正房门框上挂着一副褪色的对联,字迹已经看不清。
老头把他们领进堂屋,倒了两杯白开水,没放茶叶。
“牌子是老楚给你的?”
陈峰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上个月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走了,没说去哪。”
老头把铜牌搁在桌上,用食指摩挲了两遍。他的指腹全是茧,不是握笔的茧,是扣扳机的茧。
“你爹叫什么?”
“陈大山。五零年入朝,九兵团,长津湖。”
老头的手停了。
屋里安静了十几秒。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,镜框里七八个穿棉军装的人站在雪地里,背景是一片炸成废墟的阵地。照片太旧,看不清脸。
老头站起来,走到照片前,指了指左边第三个人:“这是老楚。”又指了指右边蹲着的那个:“这个,是我。”
陈峰看了一眼——照片里蹲着的年轻人左耳完好,与眼前老头缺了一角的左耳对上了。
“你来找我,是为了什么事?”
陈峰没绕弯子。
他从帆布包里拿出苏清雪提前整理的材料,一份一份摆在桌上:方志远指使校医院停药的时间线、伪造举报信查封作坊的文件副本、假传军令派民兵围村的经过、苏清雪用赵体小楷抄录的每一笔损失明细。
最后是一张结婚证复印件。
“方永昌的儿子方志远,京城军区后勤部三处副处长。”陈峰说,“我媳妇是苏怀远的女儿,方志远纠缠不成,断了老人的药,差点出人命。”
老头没翻材料,只问了一个问题:“老楚让你拿牌子来,他怎么说的?”
“他说,摆不平的事,找你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阵,把铜牌推回陈峰面前。
“牌子你收好。这东西全军不超过十块,老楚给你,是拿命在担保。”他走到窗前,背对陈峰,“方永昌我认得,正师级,后勤口子,管得了物资管不了人。他儿子闹出这种事,他自己未必知道全貌。”
陈峰等着下文。
老头转过身:“明天上午九点,军区招待所西楼二层,有个人想见你。你带上这些材料,带上牌子,带上你媳妇。”
“谁?”
“到了就知道。”老头顿了顿,